第二天早上,宋湛溪剛剛從青雲閣出來,便聽墨陽道:“王爺,刑部有人來了。”
宋湛溪眉頭一皺:“現在?”
現在大齊官員還在休沐時間,初七才會陸陸續續上值。今天才初三,而且竟然都找到他明王府上來了,莫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是,尚書大人已經等了半個多時辰了。”墨陽說。
宋湛溪麵色微沉:“那本王過去。”
朝著前廳走了沒幾步,聽見一側小徑上有響動。宋湛溪轉頭一看,隻見稀薄的日光下,一身退紅色冬裙的周儀大步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得很好看,頭發梳了一個同心髻,金步搖在她鬢邊一搖一晃。
周儀顯然是打算直接去青雲閣找他的,不曾想半路遇見了,見他不是往秋霜院的方向去,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她走到宋湛溪跟前,想了想:“是有客人來了嗎?”
宋湛溪點了點頭:“刑部尚書來了。”
“啊,休沐期間來,是不是出事了啊?”周儀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那你趕緊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你等我一下。”宋湛溪說,“我先去問問什麽事情,要是不著急,我還是先陪你回太師府。”
周儀笑了笑:“也不一定非要你陪我去啊,我回我自己家而已。”
“之前答應好的。”宋湛溪的語氣有種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先等我一下。”
“那好,你先去見季大人。”周儀說,“我在偏廳等著你,你要是走不開我就自己回去,沒事的。”
宋湛溪點了點頭,拽著周儀的手腕,一塊去了前廳。
刑部尚書姓季,今年五十多歲,有些老態,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眉宇間皺紋深重,可能是常年皺眉的原因。
他在刑部幹了一輩子,兢兢業業,沉著穩重,很是受人尊敬。
如今,這個慣來穩重的人卻在前廳來來回回轉悠個沒完,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一聽見腳步聲,他立刻回頭,見宋湛溪,急忙迎了上來:“王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麽事?”
“北地運往咱們上安城的貢品,被搶了!”
宋湛溪也是一怔。貢品被搶,這的確是天大的事情,這簡直就是在皇室頭上動土啊。
“詳細說說。”
季尚書立刻道:“我也是今兒淩晨得到的消息,貢品在林州境內被搶了。這次隨貢品一起入京的,還有襄國公一行人。而且這次被搶的不光是貢品,就連襄國公家的小公子,一並也丟了!”
“什麽?人也丟了?”
“是啊,所以我才說,這是天大的事情啊!”季尚書一撫掌,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事兒林州地方處理不了了,才將消息遞到這裏來,讓我刑部派人前去協助。這……這麽大的事情,派旁人去也鎮不住,我這不是隻能來找王爺您了麽?”
見宋湛溪不說話,季尚書立刻又道:“先不論貢品,襄國公府的小公子也是您府上鄭側妃的親弟,這您也不能坐視不理是不是?”
宋湛溪沉吟一瞬,才又道:“宮裏可有消息了?”
季尚書搖頭:“還不曾,但是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皇上太後耳朵裏了。”
“本王知道了。”宋湛溪重重舒了一口氣,“本王先進宮。”
季尚書連連點頭:“是,是,我和王爺一道去。”
宋湛溪從正廳出去,腳步一頓,先轉去了偏廳。
偏廳裏邊放著一架鬆鶴延年的屏風,周儀正彎腰湊在那屏風前邊,仔仔細細地看。
見宋湛溪進來,再一瞧他的臉色,周儀便知道有大事了:“怎麽了?”
宋湛溪想了一下:“對不住。刑部有些要事,我要先進宮一趟,不能陪你去太師府了。”
“沒事,你忙你的就行,等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周儀笑著說。
宋湛溪還是沒有將具體事情告訴她。
倒不是說什麽機密怕她知道。而是這一趟林州之行是勢在必行了,林州一帶,山匪為患。要是讓她知道了,必然會擔心。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晚上一起吃飯。”
季尚書在外邊催促宋湛溪,宋湛溪轉身離開,才走到門口,他忽然又轉回來,抱了周儀一下。
周儀反手抱著他,聽見他在她耳邊說:“注意安全。”
周儀笑道:“我是回自己家,沒事的。”
想到他剛才的臉色,她又將這句話還給了他:“你也注意安全。”
“好。”
宋湛溪鬆開她,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才又轉身出去。
周儀唇角的笑容隨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逐漸消散無形。
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仰頭閉上眼睛。
她開始想,前世的這個時間點,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她仔細地想,翻來覆去,幾乎將所有的記憶都剖開,得出的結論是,沒有。
前世的這個新年,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想到這裏,周儀的心情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的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