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一行人在初七傍晚到達了林州州城。

這已經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速度了。

襄國公府一行人如今正被安置在知州府中,整個知州府都籠罩著一股凝重嚴肅的低氣壓。

宋湛溪見著了襄國公。

襄國公鄭淵今年五十多歲,因為是武將出身,所以體格健碩,英姿勃發,看起來也就是四十多歲的模樣。

宋湛溪拱手見禮:“國公爺。”

鄭淵沒有對宋湛溪還禮,而是一把奪過了鄭琉玥手中的紅纓槍,槍刃直接對準了宋湛溪的脖頸。

他一開口,也是聲如洪鍾,滿含威儀:“明王,你就是這麽對我女兒的!”

宋湛溪不卑不亢,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事已至此,暻明無話可說。”

鄭淵冷笑一聲,並未說話,手中的紅纓槍卻是又近了幾分,眼看著就要刺入宋湛溪的皮肉。

點點血跡滲出,宋湛溪依然挺直身板傲然而立,避也不避。

還是鄭琉玥上前,握住了紅纓槍的一端,輕聲道:“爹爹,我和暻明的婚事是我們雙方的決定,也是女兒的選擇,非他一人之過。”

鄭淵沒看鄭琉玥,口中道:“你去看看你母親,我自有話和明王說。”

鄭琉玥低聲應是。

她沒看宋湛溪一眼,轉頭出了房間。

她知道父親有分寸,他不會真的對宋湛溪怎麽樣。

鄭琉玥走後不久,鄭淵放下了手中的紅纓槍。

“大事當前,私事先放在一邊。”鄭淵說,“你是來處理林州山匪之事的,等這件事情處理完,我再和你算私賬!”

宋湛溪微微笑了笑:“承蒙國公爺關照,當年暻明才有幸得橋隱神醫相救,撿回一條命。也幸虧在襄國公府養傷半年得到了極好的照顧,現在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襄國公府大恩,暻明沒齒難忘。”

聽見這話,鄭淵麵色微怔,眼中的淩厲斂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別說這個了,當初你若非替我上陣,也不會落入戎狄蠻子手中,受盡折磨。要是細細說來,還是我欠了你。”

“都是為了疆土和百姓,誰上陣都是一樣的。我倒慶幸是我,年輕力壯的,經得住那些坎坷。要是被俘虜的是國公爺您,我大齊可就要失去一位良將了。”

鄭淵搖了搖頭,終究沒再多說當年之事,而是問了宋湛溪此行的情況,語調和緩了不少:“你此次前來,帶了多少人?”

“五千兵衛。”

“怕是不夠。”鄭淵說,“這林州的山匪,我估計最起碼,得有三萬餘人。”

宋湛溪依然一派波瀾不驚,顯然這個數字並未超出他的意料,他反而問道:“鄭小公子被搶走後,對方可是傳來什麽消息?開出什麽條件?”

“不曾。”鄭淵搖頭,神情愈發的凝重了,“我也在等,可是他們什麽消息都沒傳來。我這幾日也曾帶兵想要入山看看,可是那山勢實在險峻,而且設了關卡和屏障,進不去,誰也不知道山中到底是何景象。”

“哦?照國公爺的話說,就是我們攻不進去,隻能等對方出來了?”

“除非有他們山寨的戰略圖,知道他們路線和密道的排布,知道他們關卡的分布,才有可能攻進去。否則無頭蒼蠅一樣亂攻的話,難如登天。”

那群山匪自百年前之所以會選擇林州為據點,就是看準了林州山的地勢,易守難攻,得天獨厚。

宋湛溪和鄭淵都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方式,但是沒辦法。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一直在等消息,但是對方還是什麽消息都沒傳來,仿佛鄭家小公子根本不是他們的籌碼一樣。

宋湛溪也派人去林州山查探地勢情況,得出的結論和鄭淵所說的相差無幾——連山口最外邊的滾石陣都不好破。

初十,林州知州府迎來了另外一位尊貴的客人——當朝右相大人。

顧子述拄著拐進來,一見宋湛溪,開口還是那句:“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宋湛溪沒心情和顧子述開玩笑,但是又知道他是什麽脾性,隻得順著他:“好消息。”

“你的湘湘來找你了。”

宋湛溪眉頭一皺,心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壞消息呢?”

“她應該落入陳敬賢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