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宋湛溪第一次來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大寨。
的確很大,已經發展成了一個小型的部落。
他們進來的時候走的那條路是龍虎寨和外邊聯通的大路,並不隱蔽,但是暗藏的機關卻不少。
的確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
見到龍震威後,宋湛溪環視了一圈,並未瞧見周儀。
在龍震威的招呼下,宋湛溪入座,漫不經心地說了句:“龍寨主大婚,怎麽不見新娘?”
龍震威哈哈大笑起來:“明王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見我的女人?”
宋湛溪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道:“是啊,本王想看看哪個女人這麽有福氣,以後能坐擁這天下第一大寨裏的好東西,畢竟這裏的許多好物連宮裏都沒有呢。”
龍震威聽出了宋湛溪是在諷刺他們搶奪貢品的事情,也不惱,笑聲依然豪放無比:“王爺此言差矣。若非咱們遇到難處,也不至於走這條路啊是不是?”
聽見這話的周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之前還振振有詞地說搶貢品不是為了錢,到了宋湛溪跟前就換了說法了?
宋湛溪卻點了點頭:“這麽一個大寨子過日子,遇到困難可以理解。但是龍寨主也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搶之一字,並非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尤其是搶貢品,除了惹怒天顏之外,並無任何好處。”
龍震威嗬嗬一笑:“既然王爺來了,咱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這龍虎寨遇到困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皇上要是有意解決,咱們也不至於走上搶奪貢品這條路。雖然王爺覺得是咱們做錯了,可是咱們也是沒有辦法啊。”
宋湛溪聽出了龍震威的言外之意,是想講條件。不過他依然不著急,而是道:“本王此次前來林州,並非是講和來的。龍虎寨裏這麽多人,要是打起來,會傷及多少無辜性命,龍寨主比本王清楚。”
剛才一番話宋湛溪說得還算客氣,現在這一句,就是明晃晃地表示——我要揍你了。
龍震威豪放地大笑起來:“王爺這話說的是,不過傷到我寨子裏的人是小事,要是傷到外來的人,那的確不太好。”
宋湛溪知道龍震威口中的“外來人”是指周儀和鄭程安,他在以他們兩個要挾他。
宋湛溪清楚龍震威請他過來並不是讓他真的來觀禮的,而是想借機和他談條件。龍震威也知道宋湛溪是為了那兩個人來的,可是他為何絕口不提,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急呢?
龍震威弄不懂了。
畢竟他不了解談判這種事情。在談判桌上,先急的那方,就已經處於下風了。
又和宋湛溪打了幾句馬虎眼,龍震威有些坐不住了,借口如廁,離了席。
龍震威拽著陳敬賢去一邊說話,周儀小心地挪了挪地方,想聽一聽他們在說什麽。
隻是這院子裏的聲音是在太過嘈雜了,隻能隱約聽見龍震威說的“這樣行嗎”“要是他不答應呢”“接下來我怎麽說”一些稀碎的詞語。
周儀有些狐疑,怎麽看起來龍震威完全在聽陳敬賢的意見呢?
他堂堂一寨之主,就沒有自己的決斷嗎?
就這,還當天下第一大寨的首領呢?
無數個問號在周儀腦海中冒了出來,她下意識就要喊宋湛溪,旁邊的大漢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別動!”大漢橫眉豎目地瞪著她。
周儀在這大漢的手裏簡直沒有還手的餘地,她用力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會老實。
而那邊的龍震威已經和陳敬賢密謀完,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去和宋湛溪說話了。
陳敬賢回來的時候,冷冷掃了一眼周儀,嗤笑一聲:“怎麽,還想喊他?”
周儀卻是答非所問:“你本事挺大的嘛,竟然連龍震威都聽你的話。我看這龍虎寨的寨主不是他龍震威,而是你陳敬賢呢。”
“謬讚了,沒那麽大本事。”陳敬賢淡淡說。
“讓我猜猜龍震威為什麽這麽聽你的話。”周儀兀自道,“龍震威之前說他們龍虎寨不缺錢,朝廷裏每年都會撥很多銀兩給他們,可是據我所知,朝廷已經大大減少了給龍虎寨的銀兩,那到底是誰在一直給他們錢呢?”
陳敬賢的眼神已經明顯陰鷙了下來,十分危險。
周儀卻分毫不畏懼,繼續道:“是不是你?不對,你應該也沒這麽多銀子,那就隻能是……恒親王了?拿人手短,所以龍震威對你言聽計從?”
話還沒說完,陳敬賢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怒斥一聲:“閉嘴!”
周儀睨著他,笑了:“別生氣,你這麽惱羞成怒,隻會讓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湘湘,我不得不承認,你真的聰明了特別多。”陳敬賢眯了眯眼,麵具折射著火光,寒意十足,“但是你的猜測,也隻能爛在你的肚子裏了。”
說罷,陳敬賢扣著她的脖頸,直接將她推了出去,站於人前。
他看著宋湛溪,意有所指地問:“明王,你可認得,她是誰?”
周儀覺得陳敬賢這問的簡直就是廢話。她是裝扮變了,又不是五官變了,宋湛溪會認不出她是誰?
誰知,宋湛溪漠然的眼神隻是輕飄飄地從她身上劃過,片刻之後,搖了搖頭:“抱歉,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