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手中的匕首在龍震威的脖頸邊堪堪停住了。
她盯著龍震威這張黝黑的悲催的臉,平靜地重複剛剛聽到的消息:“你不是龍震威。”
龍震威連連點頭:“我……我真不是,陳敬賢說我和龍震威長得像,就把我送來了這裏,讓我當這一寨之主,我看似是這裏的老大,實際上也是聽他的安排!你別殺我,我根本就不是這龍虎寨裏的人!”
龍震威渾身都在劇烈哆嗦,聲線都開始顫抖,可見被嚇壞了。
周儀簡直是笑了。
她是發現這個龍震威不對勁,覺得他虛張聲勢,氣勢不足,也覺得他對於陳敬賢有些太言聽計從了,可是她沒想到,這個龍震威竟然是個傀儡。
“那真正的龍震威死了嗎?”
龍震威連連搖頭:“沒有,他沒死,我隻知道陳敬賢把他關起來了。為了讓我扮得像不露餡,陳敬賢沒有殺他,有的時候還會去問他一些事情。但是他到底被關在哪裏了,陳敬賢沒讓我知道。”
周儀想,既然這個假龍震威可以以假亂真,那證明他和真正的那個人,長得很像,並且特意模仿了一些動作和習慣。
而真龍震威身邊親近的人估計也已經被換過一批了,所以這個假的在這裏呆了一年多時間還沒有被發現。
至於他被關在了哪裏……
周儀有了個想法。
她記得前世宋湛溪看龍虎寨的地形圖的時候,上邊標注了裏邊有個山牢,就在玉林山的後山,龍虎寨很多重要的東西都藏在那個山牢裏。
而且那個山牢,隻有寨主才有可以打開的鑰匙。既然這個寨主是假的,那鑰匙估計就在陳敬賢手裏了。
所以陳敬賢要是將真正的龍震威關在那個山牢裏,也可以不為外人察覺。
想到這裏,周儀睨著龍震威:“你們寨子的地圖在哪裏?”
“在……在書齋。”龍震威哆嗦著回答。
見周儀不說話了,龍震威再次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求情:“姑……姑娘,我隻來了這寨子一年多,我啥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沒幹過啊,真的,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這人真的是慫極了。
周儀一開始就覺得這人的氣勢不足以撐起這天下第一寨,沒想到竟然這麽慫。
“隻要你聽我的話,我就不殺你。”
龍震威連連點頭。
周儀拽下床帳,將龍震威牢牢綁了起來,然後對他說:“你告訴外邊的人,我要出去走走。”
龍震威哪裏敢忤逆周儀的話,登時便吆喝了起來:“夫人要出去轉轉,送件鬥篷過來。”
房門很快打開,送衣服的丫鬟沒見著裏邊的龍震威,因為被站在門口的周儀給擋住了。
周儀接了過來披在身上,道了聲謝。
已經被打暈的龍震威被塞住口綁在了**,周儀摸出了他身上掛著的寨主令牌,然後出了這個院子。
沒有人跟著,黑漆漆的夜色中,她獨自一人往書齋的方向去。
書齋在這個院子不遠處,周儀走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
平日,這書齋就白天會有一些孩童們過來,到了晚上哪裏還有人,連燭火都不見一盞。
周儀進去後,按照龍震威說的,直接去了右邊那個房間,打開抽屜,果然看見裏邊有個長長的卷軸。
她打著火折子,順著卷軸粗略看了一遍,果然是龍虎寨的地形圖,隻是上邊沒有標注裏邊的機關分布。
也是,那種機密的東西,怎麽會標注在這人人都能瞧見的地圖上?
不過光是這個地圖也就夠了,她可以自行標注。
周儀立刻從書齋離開。
盡管她知道宋湛溪會拖住陳敬賢,但是她不知道他能拖多久。陳敬賢不是個善茬,要是和宋湛溪動起手來,宋湛溪人少,可能會吃虧。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真正的龍震威,一起對付陳敬賢。
出了書齋後,忽然覺得哪裏都不安全。
總感覺哪個牆角就會鑽出陳敬賢帶著的那些北地大漢,將她給弄回去。
她能收拾假龍震威,是宋湛溪給了她匕首,出乎假龍震威的意料,所以讓她占了先機。
要是碰見陳敬賢那些人,她幾乎沒有勝算。
她的步子越來越快,到後邊幾乎跑了起來。直到冷冽的山風撲麵而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上山了。
她蹲在一棵樹後邊,打開火折子,細細看著地圖,然後目光定在其中一個地方。她記得前世看到的那張地圖,這個位置就是山牢。
她分辨了一下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找到了去山牢的路徑,立刻頭也不回地朝著山牢奔去。
山路並不好走,尤其還是晚上,周儀根本看不清路。
她又沒有火把,隻能靠著火折子微弱的光分辯著。
山上有積雪,踩上去沙沙的響,偶爾會踩斷一根枝椏,發出脆響,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讓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她急促的喘息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被無限放大,合著她擂鼓般急促的心跳,讓她現在的身形顯得像是在被鬼魅追逐。
翻過一座小山頭,她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瞧見了對麵山頭上影影綽綽的一個黑洞,像是一張黑黝黝的大口,幾乎要將人吞噬進去。
周儀再次抬步,走了沒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吼:“站住,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