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剛從昏迷中醒來,又被周儀折騰了半晌,精神有些不濟,所以沒和周儀一起去看張有財。
他將墨陽和常竹叫了過來,問事情。
墨陽給他講了這幾日寨內發生的事情,常竹則給宋湛溪講了周儀的光輝事跡。
“主子,您沒看見周姑娘當時多堅定,一知道您跳下去了,就毫不猶豫地要下去找您。”
“我們一共放下去五個人,繩子不夠長,沒探到底就又被拽上來了。結果周姑娘那根繩子是空的,那時候咱們才知道,她等不及了,也跳下去找您了。”
“然後我們就跟著龍寨主繞路,您別說,這龍虎寨是真他娘的大,我們繞了好長時間。他們林子裏竟然還有陣法!我們千辛萬苦出去後,就聽見了周姑娘的哭聲。”
“主子,屬下我和周姑娘認識這麽些年了,見她抹眼淚的時候就少,更別說哭成那樣了。當時我和墨陽都嚇死了,都以為您不行了。”
“我們心驚膽戰地過去一看,幸好您還有氣兒。”常竹說到這裏,被墨陽拍了一下,不禁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拍我幹啥?王爺可不是有氣兒嗎?”
“繼續。”宋湛溪說。
“哦,我就問周姑娘,王爺這還活著,你哭啥?周姑娘說,她是心疼,見您難受,她幫不上,心疼。”說到這裏,常竹一撫掌,就想是個說書的一樣感歎,“哎呦,當時我一聽這話,我心裏就軟了一片,想著要是您醒著多好。王爺,我看啊,周姑娘真的愛您愛慘了。”
宋湛溪其實也是意外的。
他當時將他的防身匕首給了周儀,是想讓她自保,並沒有想到她會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龍虎寨裏找到救兵。
所以他當時也沒指望著會有人來救他,就直接跳下去了。
他中間砸斷了兩棵樹,也是這樣,才有了緩衝力,讓他不至於被摔死。
落在崖底的時候,一根殘枝壓在了他身上,他當時一分掙紮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被壓著。
當時他想的就是,估計要死在這裏了。不是流血過多而死,就是被凍死,或者心脈反噬而死,反正是沒活路了。
再醒來,竟然是被周儀叫醒的。
毫無希望的絕境內,萬念俱灰之時,一睜眼竟然發現她在自己麵前,宋湛溪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太震撼了。
尤其現在聽常竹說,她是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的,那種震撼愈發無以複加。
當時他想的是,能死在她懷裏,那也值了。
沒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
常竹繼續道:“那天寨裏的大夫為您看診後,說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多虧您的血止住了,而且靠強大的意誌力撐了下來,否則在那般寒冷的環境中失血,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說到這裏,常竹又喟歎了一聲:“多虧周姑娘找到了您,不然……唉。”
不然他的血也止不住,不然也沒人讓他撐下來。
是她救了他。
宋湛溪心下蔓延上一股酸澀卻又甜蜜的感覺來,覺得有生以來最美好的日子,就是現在了。
正巧這個時候,正在想著的人就出現了。
周儀“嗖”地一下從門外蹦了進來,大喊一聲:“宋湛溪,我有個了不得的發現!”
說話間,她已經蹦到了宋湛溪床邊,想到他還是病號,沒有讓自己砸在他身上。
宋湛溪拽著她一支胳膊,讓她在床邊坐下,溫聲問道:“什麽發現?”
周儀將張有財剛才的回答和自己產生的疑問告訴了宋湛溪。
“我不是在想,恒親王從哪裏弄的銀子給龍虎寨的嗎?”周儀說,“你記不記得我們之前就說過,恒親王在每年琴州水患的賑災中會貪很多銀子?我懷疑龍虎寨從恒親王手裏得到的那筆錢,就是朝廷撥給琴州的賑災款!”
要不是剛才和龍震威閑聊的時候龍震威提起他們這龍虎寨也有澇災,她也想不到已經過去的琴州水患之事。
琴州水患之事,他們沒有切實的證據,沒能指認到恒親王本人。但是要是這次讓張有財去指認恒親王,晟帝說不定就會去查恒親王。隻要開始查,說不定就會挖出什麽新的東西來。
宋湛溪思忖片刻,點頭,表示認同周儀的話:“你的猜測很有道理。”
周儀打了個響指:“我已經讓張有財跟我上京指認恒親王了,隻要皇上願意查他,肯定能查出東西來。”
“嗯。”宋湛溪勾起她的手指攥在手中,笑道,“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辛苦。”周儀說,“你這次是來剿匪的,結果現在出了這種事,搶貢品和劫人質都不是龍震威下的令,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