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那些事情是張有財做的,龍震威很是無辜,但是晟帝未必會聽。

晟帝會想,龍虎寨已經做出了這麽惡劣的事情,誰知道會不會有下次?

盡管這次是張有財指使人做的,誰知道真的龍震威以後不會背叛朝廷?

龍虎寨已經做大,且和朝廷已經不似百年前那般和睦,對於這樣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最好的決策就是盡快除去。

這次龍虎寨先挑事,對於朝廷來說就是個最好的由頭。晟帝本身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果然,幾天後,宋湛溪見到了宮裏出來的信使。

這信使來後,轉達了晟帝的關切之意,說宋湛溪要是需要兵馬還是糧餉,盡管開口。不過還是要提前一些,畢竟玉林山的山火還沒滅,增援部隊要繞路才能抵達林州。

不過在場之人都能聽出來,晟帝明麵上是關切,其實是在催促,讓宋湛溪盡快解決此事。

宋湛溪的身體好了些後,他們就從龍虎寨裏搬了出來,住進了知州府。

宋湛溪打發了信使,周儀見他沉思,不禁問道:“你是什麽想法?”

“不看我是什麽想法,得看龍震威。”宋湛溪說,“無論如何,龍虎寨是保不住了。”

周儀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

“招安。”宋湛溪回答,“要是龍震威肯歸降朝廷的話,這一仗自然不必打。要是他不願意,那我便隻能走剿匪這條路了。”

“他怕是不願。”周儀搖了搖頭,“龍虎寨也是百年基業,且他們常年在林州山中稱王稱霸,要是讓他們突然歸降,他們想必不會適應。”

“不試一試,誰也不知道。”宋湛溪說,“我會盡快見龍震威一麵,與他商議此事。”

周儀對此事並不抱希望,她可不覺得龍震威是會老實歸降的性子。

果然,宋湛溪與龍震威的第一次洽談,以失敗告終。

宋湛溪甚至是被龍震威從龍虎寨中轟出來的。彼時龍震威還在嚷嚷:“要不是念在你媳婦對咱有救命之恩,咱也不會對你這麽客氣!還讓我們歸降?呸,埋汰誰呢,瞧你們朝廷摳摳搜搜那樣,歸降了怕是咱們都得餓死!”

第二次洽談,同樣以失敗告終。

不對,這不能說是失敗,因為根本就沒有開始,畢竟宋湛溪連龍震威的麵兒都沒見著。

因為龍震威有事出門了,聽說是寨子裏嫁出去的一個姑娘在婆家受了欺負,姑娘的爹娘哭天抹淚的,被龍震威知道了,龍震威二話不說就帶人去給姑娘出頭了。

“龍震威是曆任寨主中風評最好的。”宋湛溪說,“他十九歲成為寨主,一直兢兢業業為寨內百姓們做事,帶領他們種田紡織養殖,寨裏的百姓們的日子比從前好過了許多。而且他相當慷慨,寨裏不管誰有困難,他都會幫,一點都沒有一寨之主高高在上的樣子。”

“最特別的是,他對男女一視同仁。”宋湛溪又道,“龍虎寨每年都有射獵比賽,從前都隻允許男子參加,龍震威也開始讓女子參加,他說女子和男子沒什麽差別,女子和男子一樣厲害。男子可以做的,女子也都可以做。這一點,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的。”

“我聽說他還鼓勵女娃們讀書。”周儀說,“我去過龍虎寨裏的書齋,是真的大,可見是花了心思修葺的。據說他在寨中開了好幾個學堂,有幾個還是女子學堂。”

龍震威真的是個很好的頭目。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更不可能歸降了。

他花了這麽多心思,做了這麽多事,讓寨裏的人都過上了好日子。要是歸降朝廷,誰知道朝廷會對他們龍虎寨怎麽樣?他怎麽保證寨裏百姓的日子會比以前過得更好?

龍震威這種強悍的性子,就注定他不會寄希望於別人,他隻相信他自己。

他隻相信他自己可以為龍虎寨帶來福音。

“等他回來,我去見見他吧。”周儀笑著說,“他不願意見你,不過應當是願意見我的。”

宋湛溪瞥了她一眼,語調有些沉悶:“你很得意嗎?”

“是的。”周儀湊近他,“因為可以幫到你,所以我覺得很得意。”

一聽這話,宋湛溪心裏那點酸酸的感覺,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倒是一直近距離觀察他的周儀笑了起來:“宋湛溪,龍震威待我特殊,你是不是吃醋了?”

這次,宋湛溪沒有像以前那樣,嘲諷她給自己貼金。而是沉思一瞬,大大方方地點頭:“對,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