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周儀驚訝了。

她怔怔地看著宋湛溪,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承認了。

承認了?他竟然承認了。

宋湛溪看著周儀這呆呆愣愣的樣子,覺得可愛得很,不禁笑了起來,宛如春花秋月,風華萬千。

“周儀,你應該知道的。”宋湛溪望著她,漆黑的桃花眼中波光瀲灩,像是匯集了星辰大海,“我一直都喜歡你,所以我吃醋也是正常的。”

他一直喜歡她,自幼時始,一直到現在。

之前,是他不願意承認,他陷入了別扭的矛盾糾結之中。他怕她別有用心,怕她隻是在戲耍他、蒙蔽他。

即便他很多次心動,即便他對她還是那麽喜歡,他也不願意承認,他不想讓自己落於下風。

現在,他沒什麽不能的了。

在那個絕望的崖底,他睜眼看見她的時候,就沒什麽了。

她願意為了他隻身赴險,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這份情誼,已經重於一切了。

所以他願意坦然自己的感情,願意給她同等的回應,願意讓她知道,他依然為她怦然心動。

他沒什麽不能。她願意為他赴險,他更願意在她麵前低下高傲的頭顱。

周儀這一刻,竟然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她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而這一刻,周儀忽然發現了一個真理:當你對一個男人心動的時候,即便你捂住嘴巴,水也會從別的地方流出來。

她濕了,眼眶。

“嗚嗚,宋湛溪,我終於不是給我自己臉上貼金了。”周儀一把抱住宋湛溪,十分浮誇地說道,“你終於為我吃醋了。”

宋湛溪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真哭了?”

的確濕了眼眶,哭倒是不至於。不過為了讓氣氛烘托得更好一點,周儀還是在他肩頭使勁兒蹭了蹭眼睛,然後抬頭看著他:“哭了,你看,我眼睛都紅成這個樣子了,可見你對我的影響是多麽的大!”

宋湛溪揚起一邊眉梢,倒是沒有拆穿她這做作的小把戲,而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我感受到了。”

兩人正說著話,後邊傳來一陣清淺的腳步聲。

周儀一回頭,見一妙齡女子款款走了過來。

“明王殿下,周姑娘。”這女子屈膝一禮,“該用膳了,爹爹讓秋雨過來請二位去前廳用膳。”

這女子名喚林秋雨,正是林州知州的千金。

這段時間以來,宋湛溪和襄國公府的人都住在知州府,平時都是林秋雨和知州夫人一起打點安排,很是妥帖穩重。

不光性子穩重,這位千金也形容妍麗,雖不是什麽明豔的大美女,可也是賞心悅目,尤其是她的身段,非常柔美。

見宋湛溪也看了過來,林秋雨輕輕咬了咬唇角,麵上飛上幾抹紅暈。

周儀有些好笑地碰了碰宋湛溪的肩膀,擠擠眼睛:“走啊,吃飯去?”

宋湛溪麵無表情地起身,道了句“有勞林小姐”,便將周儀也拖了起來。

他拽著周儀,以一種強硬的態度繞過林秋雨,朝著前廳走去。

“幹嘛幹嘛,不等等美人?人家可是親自來請你的。”周儀看著宋湛溪精致冷峻的側臉,笑著打趣。

宋湛溪斜睨她一眼,糾正她的話:“請咱們兩個。”

“害,為了你,也隻能把我捎帶上了。”周儀歎了口氣,“要說請膳這種小事呢,叫個丫鬟過來知會聲就行了,這林小姐竟然還親自來了。”

“知州府禮儀周全。”

周儀撇嘴:“既然如此,怎麽不見林小姐親自去請國公爺他們呢?”

宋湛溪總算停下了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生氣,轉頭平靜地看著周儀:“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周儀一頓,忽然拽住了宋湛溪的衣襟,將他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警告,“我去龍虎寨談事情,最多兩天便回。要是等我回來後,你有了什麽八夫人,我就捏死你。”

宋湛溪笑了起來,心頭的陰霾不悅一掃而空。

“好啊。”宋湛溪慢悠悠地道,“你要是不放心,就盡快回來,休要逗留。”

“那山寨我有什麽可逗留的?”周儀小聲嘟囔,“反正我來林州本來就是為了找你的。”

宋湛溪在她頭頂揉了揉,然後彎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稍縱即逝的一個吻,卻讓後邊的林秋雨看了個正著。

林秋雨一張俏臉立刻漲得通紅,宛如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件一般。

膳後,周儀便去了龍虎寨,宋湛溪將常竹一並派給了她。再加上緋霜,應該可以保證她的安全。

林秋雨在膳後去了書房,找到了他父親。

“爹爹,女兒看那明王殿下和他七夫人的感情很是要好。”林秋雨不安地攪動著帕子,“您讓女兒做的事情,女兒做不到。”

“怎麽做不到?”林知州看著林秋雨,“難道你不喜歡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