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琉玥將林秋雨罵走後,轉身進了宋湛溪的房間。
彼時,宋湛溪坐在桌邊,正看著一封信箋。
暖意融融的燭光中,他的側臉精致而寧靜,桃花眼眼尾延伸出一道淩厲的目線,哪裏有半分醉眼迷離。
“你的麻煩我給你趕走了。”鄭琉玥雙手環胸靠在桌邊,看著他,“下次再有這種爛桃花,你自己解決,別再找我。”
宋湛溪頭也不抬:“不然要你這明王府的側妃做什麽?”
鄭琉玥有些好笑:“現在有事了,想起我是你的側妃了?平日也沒見你把我當成你的側妃啊。”
“沒有嗎?”宋湛溪看了鄭琉玥一眼,那個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不是每個月都在給你發俸祿?”
“你真是……”
鄭琉玥直接給氣笑了。
“那你倒是讓你的周儀出麵啊!”鄭琉玥白了宋湛溪一眼,“她那張嘴,鐵定比我還毒。”
宋湛溪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了,不想讓她當惡人。”
“那你自己怎麽不拒絕呢?還讓人家送你回來,還往人家身上靠。”
“我也不想當惡人。”
“……”鄭琉玥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聽聽,這是人話嗎?
好,全員大善人,就她是那個惡毒的角色。
“還有事嗎?”宋湛溪一邊說著,一邊攤開信紙準備回信,“沒事就去歇了吧。”
鄭琉玥忽然調整了一個姿勢,改為趴在了書桌上,湊近他:“喂,我今天聽見我父親和將領們說,搜了林州山前山的林子,沒有找到陳敬賢。”
“嗯。”宋湛溪一點都不驚訝。
“所以陳敬賢應當沒死,而是跑了。”
“嗯。”
“這人也真是能耐啊,打不死的小強。你說這次他跑了,下次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
“不管什麽,我都拭目以待。”
鄭琉玥眯了眯眼,頗為八卦地道:“你拭目以待,那周儀呢?我可覺得,那陳敬賢對周儀起興趣了。也是,聰明的女人,誰會不喜歡呢?”
鄭琉玥聽說了,她弟弟鄭程安是周儀從山牢裏救出來的,還在第一時間替他找了大夫,不至於讓她弟弟的身體受到太大的損傷。
別的不說,就單這一點,鄭琉玥很是感激她。
“說完了?”宋湛溪掃了一眼鄭琉玥,然後給她比劃了一個“您請”的手勢。
“嘁,沒勁。”鄭琉玥嫌棄地撇嘴,“我就不該過來,讓那林小姐和你膩歪就是了。”
“隨便。”宋湛溪道,“要是她成功了,是你這側妃當得沒用。既然如此,不如我休了你,省得你白吃俸祿。”
鄭琉玥:“……”
男人心,蜂尾針,毒得很。
鄭琉玥離開沒多久,便聽外邊傳來一聲“嘖嘖”的歎息聲:“哎呀呀,對美人還這麽不留情麵,也隻有你明王殿下了。”
宋湛溪側首,見顧子述拄著拐,進來了。
他起身倒了杯茶。
顧子述一臉羨慕地看著行動自如的宋湛溪:“不是說你掉崖的時候摔了腿?怎麽你不用拄拐?”
“我隻是抻到了,沒有傷筋動骨。”宋湛溪微微一笑,“讓你失望了。”
顧子述窩在椅子裏,悠長地歎息一聲:“不愧是你明王殿下,除了情之一字,什麽都傷不到你。”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抬手一拽,掃了一眼:“給北地的信?你覺得陳敬賢會跑去北地?”
“一個猜測。”
宋湛溪覺得既然陳敬賢身邊那些大漢們都是北地的高手,那就證明陳敬賢本人和北地有牽扯。現在他在大齊無法立足了,很可能會去北地,說不定還會去戎狄。
“即便你讓北地那邊多加注意,他們也未必能抓到陳敬賢,這人實在是不簡單。”顧子述說,“這麽多次,他每次都能逃脫,可見其人能耐。”
“注意一下總是好的。”宋湛溪道,“不急,慢慢來,他再有什麽動作,我們各個擊破就是了。”
未嚐會是壞事。就好比這次,若不是他借著龍虎寨興風作浪,他們也沒辦法將真正的龍震威給救出來,還龍虎寨一個安寧。
“陳敬賢估計怎麽都沒想到,他這次竟然也能敗。他做的準備那麽全麵,甚至還燒了玉林山堵住你增援兵馬的路,結果呢?這打都未必能打起來。”顧子述嘖嘖嘴,“這誰能想到,之前那個寨主竟然是假的呢?不得不說,你家周儀是真厲害。”
宋湛溪覺得顧子述這句話,是認識他以來說的最好聽的一句。
“要是你能成功將龍虎寨詔安,怕是恒齊王要氣得吐血了。皇上也會高興,不動一兵一卒化解一場幹戈,足以見你明王殿下的能耐。這陳敬賢忙活了這麽久,倒是給你做嫁衣了。”
說到這裏,顧子述笑出了聲:“唉,要是我早些認識周儀就好了,說不定她還能成為我的賢內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