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所謂的“賢內助”,現在正在龍虎寨裏,和龍震威把酒言歡。
龍震威現在是越看這女人越順眼,她竟然連酒都這麽能喝!
“來來來,滿上滿上!”龍震威興奮道,“漂亮女人我見過不少,但是這麽能喝的漂亮女人,我是真沒見過!”
周儀覺得她的酒量是遺傳了她外公。橋隱神醫就十分能喝,聽說她娘也很能喝。
周太師酒量就不行,周嫿酒量也不好,屬於一杯就倒的那種。
周儀又幹了一杯,然後對龍震威道:“龍寨主,喝酒歸喝酒,事情也是要說的。詔安之事,你當真不考慮?”
周儀一來龍虎寨,一見到龍震威,就開門見山地道:“龍寨主,歸順大齊吧。”
龍震威當時沉默了,沒有立刻回答周儀的話,而是帶著她,在龍虎寨裏整整轉悠了一天。
他們沒帶別人,就兩個人,兩匹馬,從清晨到日落,從寨頭到寨尾,中間隨便找了兩戶人家吃了個飯。
周儀見到了一個和世人想象中不一樣的龍虎寨。
世人會以為,再大的寨子,也隻是個土匪窩,做的都是些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勾當,裏邊都是些蠻橫不講理的漢子,整個寨子都是見不得光的。
龍虎寨不是,裏邊的農戶分布得錯落有致,良田打理得井井有條,牛羊肥美,草木葳蕤。
裏邊有商戶集市,有學堂書院。百姓們來往穿梭,各個臉上都洋溢著淳樸老實的微笑。
商戶們大聲吆喝叫賣著,熱火朝天。周儀見一個賣鞋底的老太太送了兩雙鞋底給個男人,龍震威說那男人是個鰥夫,妻子沒了後就沒再娶,平時生活有些糙。
有獵戶回來,手中拎著豐富的獵物,一個中年男人將一隻山雞送給了一個瘦削的婆婆,讓她幫忙燉湯。龍震威說那婆婆孤身一人,平時大家夥都會照顧,隻是那婆婆不好意思接受,於是大家就都用這種心照不宣的法子,讓她幫個忙,再名正言順地送她吃食衣物。
有人認出了龍震威,大聲招呼著讓他來自己家裏吃飯,龍震威都朗笑著擺擺手,說是改日。
一天下來,周儀對龍虎寨的感受就是——純樸,且富足。
那種富足不是物質上,而是精神上。今天見到的那些寨中的百姓,他們對現在的生活狀態,都很滿足。
“你看見了,我的百姓們現在都過得很好。”龍震威說,“我當寨主,我能給他們安排好生活,保證他們不受欺負。要是真的歸順了你們大齊呢?你們那個皇帝,能照顧好我寨中的百姓嗎?”
盡管周儀再三保證說可以,龍震威都不相信。
又是一杯酒下肚,周儀聽見龍震威說:“我知道你是替你相公來說服我的,他之前來找我,我懶得聽他多說。但是你不一樣,你對我有恩,我願意聽你說,但是未必會按照你說得做。
你丈夫也是達官顯貴,你該知道什麽叫責任。處於這個位置,就要對底下的人負責。龍虎寨綿延了幾百年,子子孫孫都在這林州山裏,乍然要歸順大齊,要搬出去,不可能。”
龍震威顯然也喝多了,說話不似最開始那麽利索。隻是他太黑了,連臉色變沒變都看不出來。
“但是龍寨主,你覺得打仗,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嗎?”周儀說,“皇上是讓明王來剿匪的,你若是不詔安,就隻能開打了。那是戰爭,戰爭對百姓們來說,難道不是禍事嗎?即便你不管外邊的百姓,難道也不管你寨中的百姓嗎?你們要是輸了,他們的下場隻會更慘。”
“誰說我們會輸?”龍震威眼睛一瞪,中氣十足地大吼道,“縱使你大齊有良將精兵,我龍虎寨也不差!我龍虎寨的兒郎們,頂天立地,即便是死,我們也要和龍虎寨共存亡!”
說到這裏,龍震威將手中的酒壇子狠狠一擲,破口大罵道:“狗皇帝,是他欺人在先!”
“你不願意。”周儀望著龍震威,很篤定地道,“龍寨主,我能看出來,你深愛你的百姓,同理,你的百姓對你也是十分愛戴,你不願意傷害他們的。雖然你說無所謂,但是我知道,你是最不想打仗的。”
龍震威瞪著周儀,喘著粗氣,眸中有潮流湧動。
“龍寨主,你是有大義之人。有你這樣的漢子,不光是龍虎寨的福氣,也是整個大齊的福氣。”周儀說,“這樣,我想辦法請皇上封你為王侯,這林州山就是你的封地,你依然可以和以前一樣管理保護你的百姓,不受朝廷幹涉,給你最大的獨立權,如何?”
龍震威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她竟然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這是化幹戈為玉帛的最好方式。”周儀說,“龍寨主,我可以給你幾天時間好好考慮,你還有什麽條件,盡管來和我說。能答應的,我一定會答應你。”
“你……你能替那狗皇帝做主?”龍震威將信將疑地問。
周儀自信一笑:“我周儀,從來不說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