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林州龍虎寨的墨陽還沒回來,自然也沒有林州山匪之事的相關證據,此事暫時還沒有定論,宋湛溪依然在宮中。

周儀這幾天睡不太好,她覺得明王府不夠安全。張有財是死了,給她造成的陰影可不小。

一日不把那凶手找出來,她就一日不得安眠。

周儀天天都去宮裏看宋湛溪,陪他一日,傍晚再回來。宋湛溪也不著急,優哉遊哉的,安心處理他刑部的案折。

但是周儀有些急,畢竟事情拖得越久,晟帝的疑心就越重,不是好現象。

宋湛溪卻笑著道;“比起我,他更疑心恒親王,他都不急,我急什麽?”

雖然他這般說,周儀還是催促著常竹盡快提審明王府中人,好找出殺張有財的凶手,弄出個前因後果,好讓宋湛溪趕緊回家。

周儀還巧遇了恒親王兩次,恒親王的精神狀態還真的很好,同樣不著急。隻是看著她的那個眼神,越來越有深意了。

周儀甚至從他眼神中讀出了一種男人對女人的占有欲,她甚至怕恒親王會吐出一句:“女人,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本王的注意。”

她還聽說鄭淵的確去了太師府,讓周靖好一通受寵若驚。隻是沒有見到周儀母親,鄭淵不免有些失望,和周靖略坐了坐也就走了。

周靖雖然對於襄國公為什麽會來拜訪自己一頭霧水,但是又欣喜異常。畢竟“襄國公親自來拜訪”這個事情,就足夠給他臉上添光了。

雖說周靖現在官居一品,可他是短時間內莫名其妙從小地方升上來的,既沒有功績也沒有聲望,所以他一直很沒底氣。現在鄭淵這個舉動,給周靖增添了不少自信心。

陸裕和則是天天往太師府外邊跑,勤快得很。靳氏和陸玉瑛以為他是為了算計周嫿之事奔波勞累,激動不已,殊不知陸裕和是被香梨勾了魂去,每日都去長樂坊找香梨。

很快便到了二月底,舉辦詩會的日子。

周儀起了個大早,準時前往清水閣。

清水閣大得很,除了臨街高大的閣樓外,更妙的是它的內院。

內院占地甚廣,最中間是一片竹林,竹林裏有雅舍、溪流、會台,可以舉辦很多文人的活動。

溪流有一段隻有一尺寬,是文人們用來玩流觴曲水的地方。

流觴曲水本來是三月三上巳節的活動,後來被文人誌士們所喜愛,便沒了日子限製,隻要大家想玩,便能組在一起玩上一日。

看著這一截溪流,周儀想到了宋湛溪。

聽說,當初宋湛溪出生的時候,先帝就在和眾大臣在宮中玩流觴曲水。那時宋湛溪已經被送去了湘州行宮,晟帝聽說了行宮裏自己的兒子出生了,沒有絲毫歡喜之意,隻是看了一眼手邊的溪流,隨口便道:“既然如此,便取名‘湛溪’吧。”

曆來皇子公主的名字,都是由禮部精心擬好,再送來給皇上挑選的。得皇上親自賜名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皇上特別喜歡,親自賜名以示希冀、喜愛,還有一種就是皇上毫不在意,隨便給個名字打發了罷了,連禮部都不用麻煩。

明顯,宋湛溪是後者。

他一出生,就注定是個不被重視的孩子。

後來開始讀書習文,他自己取字“暻明”,寓意很簡單——前路光明。

他生於陰暗,卻一直向往光明。

正想著,後邊忽然傳來一個清越激昂的男聲:“小湘湘!”

周儀一個寒噤,轉頭,便見身殘誌堅的右相大人拄著拐來了。

顧子述上下打量了一眼周儀的淡青色羅裙,嘖嘴道:“小湘湘還是華服好看。”

“這不是為了應景嗎?”周儀笑道,“這麽風雅的活動,我要是濃妝豔抹的,太格格不入了。”

“那有什麽,反正小湘湘又不是來參加詩會的。”顧子述笑嘻嘻地說著,湊近周儀,“本官也不是。”

他離得近,眼下那顆淚痣仿佛都生動了起來。

周儀麵不改色地看著他:“那右相大人是為何前來?”

顧子述又打開了那麵沒有扇麵的玉骨扇,晃了晃腦袋,悠然道:“有人心懷風雅,有人隨波逐流,有人登台唱戲,有人坐下觀禮,有人心懷不軌,有人……”

周儀打斷了顧子述地話:“瘸了雙腿。”

顧子述登時一噎,而後大笑不止,一邊點頭一邊道:“這麽說來,本官倒是獨一無二的那種。”

正說著,便有人過來請周儀和顧子述落座,顧子述立刻道:“本官要和小湘湘坐一塊!”

周儀手中拿的是明王府的帖子,來請的那人立刻應了:“是是是,這好說。”

竹林裏邊已經用簾子隔開,一人一個單獨的地方,整個詩會都不會露麵。

每個人後邊都有一名清水閣的侍女,負責為他們拿紙研墨,遞詩傳話。

“小湘湘,好好發揮。”顧子述撩起簾子來,朝著周儀眨了眨眼,“如果有需要本官幫忙的地方,本官很樂意操勞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