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玉瑛被人抬走了,陸裕和也想離開,周儀給了緋霜一個眼神,讓她將陸裕和攔下來。

“你……你要做什麽?”陸裕和驚慌失措地問著周儀。

周儀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對緋霜道:“先帶他下去,詩會結束我再和他算賬。”

緋霜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拎著陸裕和的後脖頸就出去了。

陸裕和立刻開始屋哩哇啦地大叫,緋霜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周嫿的臉色蒼白無比,眼底寫滿了不安和惶恐。這種巨大的不安轉為了身體上的顫抖,讓她牙關都在忍不住打顫。

周儀用力握緊了她的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小嫿,沒事,別怕。”

周嫿神態淒慘,眸中蘊了一層水汽,她倉皇地看向周儀,語調更虛:“姐姐,這件事情本該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是嗎?”

方才,她被人帶著來了這裏換衣服,剛換好衣服的空檔,房門就被人關緊了。緊接著,她問到一股異香。

就在她頭腦發暈的時候,緋霜從房間後窗破窗而入,將已經被她敲暈了的陸玉瑛扔在**,帶著她從後窗跑了出去。

她到了不遠處的溪流邊,洗了好久好久的臉,才徹底清醒過來。

緋霜叮囑她,什麽時候聽到大的響動,什麽時候再回去。

她一回來,就瞧見了那樣的陸玉瑛。

這種醃臢髒汙的事情,周嫿一直都不曾經曆過。她以為,她所在的地方都是淨土,不管是太師府,還是青湖書院。

她不敢想象,要是今天的主角是她,她該怎麽辦,她能不能承受這件事情帶來的後果。

她的人生會就此毀掉。

周嫿一時間竟有一種,和死神擦肩而過的虛脫感。

周儀摟著周嫿的肩膀,安撫她道:“小嫿,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錯什麽。是別人居心不良,是他們要害你,從而自食惡果。你放心,隻要我在,我就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她對著周嫿笑了笑:“娘不在,爹不管,沒關係,姐姐是你的一片天。”

周嫿抱著周儀,伏在她肩膀上嗚咽出聲。

周儀拍著周嫿的後腦,瞧見顧子述正在虛偽地抹眼睛。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顧子述,顧子述露出一個相當虛偽浮誇的表情,可憐兮兮地揪了揪周儀的袖子:“嗚嗚,太感人了,本相也想有個可以為本相遮風擋雨的姐姐。小湘湘,你可以做本相的一片天嗎?”

周儀:“……”

抱歉,你仇人太多,她撐不起這片天。

打擾了,告辭。

這個插曲不算小,即便已經回到前院,眾人的心思也不在這詩會上了,依舊在對方才的事情竊竊私語。

清水閣閣主一看這繼續吟詩作賦的難度有些大,索性直接進入了之後的拍賣。

讓眾人沒想到的是,清水閣閣主竟然拿著那本散逸詩人的遺作,來了周嫿跟前。

“周二小姐,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是我清水閣管理不周。這本詩冊就當是給周二小姐賠禮道歉了,還請周二小姐收下。”

周嫿驚喜地睜大眼睛,看向周儀,周儀點了點頭。

周嫿接了過來,輕聲道:“多謝閣主。”

京中喜歡散逸詩人的人不少,而他們太師府又不算是什麽豪門大家,拚銀子也拚不過別人。周嫿本想著來瞻仰一下散逸詩人的遺作也就罷了,沒想到閣主竟然直接送給了她。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是今天的唯一一件好事。

其實清水閣閣主是有些慶幸的。慶幸發生那件事的,是陸玉瑛,而不是周嫿。

畢竟陸玉瑛隻是太師府的表親,而周嫿卻是太師府的嫡小姐,更何況她還有這樣一個吃不得虧的姐姐。要是周嫿今天有個三長兩短,估計周儀得叫著明王,將他清水閣弄得地覆天翻。

閣主此舉,也有息事寧人的意思。

不過周儀本就沒打算對清水閣做什麽。冤有頭債有主,該對這件事情負責的是陸裕和那幾個人。

是以詩會一結束,周儀就去找了緋霜,要去見陸裕和。

不曾想,緋霜說,陸裕和被人叫去了刑部大牢。

“是王爺親自派人來提的陸裕和。”緋霜小聲對周儀道,“今天的事情傳到王爺耳朵裏了,王爺很是生氣。”

周儀勾了勾唇角,眉眼間鬆軟了幾分。

等她到了刑部,見到的就是一個已經遍體鱗傷、被打得不成樣子的陸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