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簡直就是笑話,且不說陸玉瑛本來就啞了,就算她身體健全,現在已經這樣了,誰會接這個爛攤子?
這不是上趕著要當全京城的笑柄嗎?
陸裕和下意識就看向了裏邊身份最高的宋錦延,宋錦延登時眼眸一沉,厲聲道:“你看本公子做什麽?不是你帶本公子來這裏的?你竟敢算計本公子!”
“不是不是,我沒有……”陸裕和又驚慌地看向了其他人。
他的眼神就像是什麽髒東西一樣,誰沾上,誰都覺得晦氣。
其它男人也道:“是啊,裕和,我們也是應你的邀來這裏的,你說大家正好都在後院聚一聚,喝個茶什麽的,兄弟們也就來了,怎麽你還能算計我們呢?”
“是啊,咱們這麽多人,怎麽會同時犯糊塗呢?肯定有人搗鬼!”
“陸裕和,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怎麽著,你的啞巴殘廢妹妹是沒人要了,你要給咱們身上甩這個累贅是嗎?”
“我看他未必算計的是咱們,興許是三公子。想讓三公子和他妹妹發生點啥,然後就能讓他妹妹傍上三公子了,咱們隻是出了點岔子!”
這些人都知道,這是攤上麻煩了。
所以最好將事情引到宋錦延身上,讓他處理,他們就清淨了。
圍觀眾人聽著這話,也覺得有道理。
陸玉瑛已經到了婚嫁的年齡,本來靠著周太師表親這個身份,也能嫁個官家少爺。可壞就壞在,她啞了,也殘了,這就不好高嫁了。
而且陸裕和平時表現的就很諂媚,難免會讓人認為陸玉瑛和他一樣,想往高裏攀。
所以眾人心裏也就都合計出了此事的前因後果——
陸裕和想為自己的親妹妹找個好人家,就盯上了才回京不久的宋錦延。宋錦哪怕將來不能承襲他父親的爵位,也能受封個郡王什麽的,到時候陸玉瑛說不定還能撈個側妃當當。
所以陸裕和安排了這一出,結果沒想到,出岔子了。
看現在這樣子,宋三公子是絕對不會對陸玉瑛負責的了。
也是,這麽多人都參與了,憑什麽就讓人家一個當冤大頭負責呢?
宋錦延很久都沒有這麽生氣了。
不光是被人算計了,還有他堂堂宋三公子,竟然被人當猴一樣這麽看著!
“都看什麽!”宋錦延一聲怒喝,“都散了!”
“誒,誒,不能散啊!”這話是顧子述說的,“既然這事被本相瞧見了,本相就不能坐視不理。宋三公子讓人散了,是對此事沒後文了?”
宋錦延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位和自己年齡相當卻已入中書的右相,強壓下怒火:“右相大人想如何解決?大可和本公子私談。”
顧子述點了點頭:“我大齊曆來反對聚眾**之舉,更何況是在清水閣這般風雅的地方。本相無法,隻得請宋三公子和眾位前往京兆府一坐了。”
宋錦延長這麽大,還沒進過京兆府。
如今因為這麽一件破事,他還要被請去京兆府?
然而看著下方那一堆看好戲的眼神,宋錦延忽然覺得,去京兆府就去京兆府,總好過在這裏被當猴看。
他這輩子就沒這麽恥辱過!
他走到陸裕和跟前,死死瞪了他一眼,然後抬腳,將陸裕和踹到了兩丈開外。
陸裕和栽倒在地,卻連痛呼都不敢,隻得連連嚷著“三公子饒命”。
宋錦延甩袖便走,隻給陸裕和留了一個“等著”的眼神,唬得陸裕和心驚膽戰。
經過周儀和周嫿身邊的時候,他又頓了一瞬。
他掃了周嫿一眼,周嫿卻隻垂著腦袋,教人看不出神情。宋錦延無法判斷她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樣,在看他的好戲。
心中愈發的鬱悶了,宋錦延恨不得捏死陸裕和陸玉瑛這對兄妹。
宋錦延一走,其它男人也紛紛跟著他離開了。
男人們一走,自然,主角就隻剩下了陸玉瑛一人。
陸玉瑛這輩子都沒遭受過這樣的注視。雖然她穿著衣服,卻好似已經被扒光了一般,有著堪比遊街示眾的屈辱。
眾人嫌棄、鄙夷、嘲諷的眼神像是一柄柄刀子,毫不留情地劃在她身上,將她劃得體無完膚。
他們的議論聲越來越肆無忌憚,越來越不堪入耳,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下賤”“不要臉”“活該”這樣的詞會加在自己身上。
怎麽能這樣呢?遭受這一切的,分明該是周儀和周嫿,怎麽會變成她和哥哥呢?
周儀和周嫿才是他們口中那樣的人,她陸玉瑛不是!
陸玉瑛說不出話,更無法為自己辯解。她焦急又慌張,殊不知這種樣子落在旁人眼中,更可笑了。
她瞧見周儀,見周儀摟著周嫿,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她的妹妹。卻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好似在看一坨垃圾。
陸玉瑛手舞足蹈地解釋,卻隻惹來眾人的嬉笑。
一陣急火攻心,陸玉瑛終於在眾人的議論辱罵中,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