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院,陸玉瑛口中的麻布已經被拿了下來,她正在大吼大叫地讓人放了她。
“誰都知道我來了明王府,要是我沒回去,太師大人一定會來要人的!”陸玉瑛大聲尖叫,“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你們不要被周儀那個女人給騙了!”
所以就是說,人不能在太安逸的環境中呆的時間太久,否則很容易迷失自我。
陸玉瑛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在太師府住久了,以為自己真的是太師府的千金小姐了,都敢在明王府的人麵前造次了。
遠遠地看見周儀過來。陸玉瑛尖叫聲更甚:“周儀,快讓他們放了我,快點!”
周儀走過來,笑吟吟地看著她:“弄封假信來冤枉我,還好意思叫我放你?”
事情敗露,陸玉瑛也不強咬著了,口風一轉,陡然道:“我也是為了你好啊!難道我寫的不是你的心聲嗎?你難道不想回去找陳狀元嗎?你難道不想對付明王嗎?”
“不想啊。”周儀長而濃密的眼睫眨了眨,斂去半數笑意,“陸玉瑛,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陸玉瑛現在是真的迷惑了。
她實在搞不懂周儀現在的態度了。難道說她在明王府呆了幾天,就什麽都變了?
不可能啊,她之前分明那麽喜歡陳敬賢,怎麽會說變心就變心了呢?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感受到一股冷冽的目光陡然落到了自己臉上,陸玉瑛轉頭,不禁哆嗦了一下。
宋湛溪微揚著下頜,姿態清高而倨傲。那雙桃花眼微斂著,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懶散,又好似他隻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不帶半分生機。
陸玉瑛莫名有些被嚇到了,說話都有些磕巴:“明……明王殿下,那封信……那封信真的是我按照我表妹的意思寫的啊……她真的是那麽想的!你以為她是真的想留在你身邊嗎?她的確是別有目的,她想害你啊!”
陸玉瑛現在隻能努力將宋湛溪的怒氣全都轉移到周儀身上,她要努力讓宋湛溪相信自己的話。
“她隻喜歡陳敬賢,她一點都不喜歡你!她現在忽然願意呆在明王府,你不覺得奇怪嗎?明王殿下,你這麽聰明的人,可不能犯糊塗啊!”
陸玉瑛越說越著急。她覺得宋湛溪這麽高傲的人,從周儀移情別戀陳敬賢開始,他就應該對周儀再沒有半分情誼了。
所以剛才宋湛溪看到那封信的反應也在陸玉瑛的意料之中,唯一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是宋湛溪竟然沒有直接弄死周儀,反而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這就讓她完全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我的意思?”周儀哼笑一聲,“你剛才在明王府大門口對王爺破口大罵,難道也是我的意思?”
宋湛溪掀了掀眼皮,語調愈發的慢了:“哦?她還罵了本王?”
周儀十分誠實地點頭:“是,她說王爺胡作非為沒有王法,她還稱呼您為……姓宋的。”
話落,果然見他額角上的青筋跳了跳。
陸玉瑛立刻道:“王爺,我是……我是聽周儀這麽叫過您啊!我也是和她學的,是她先對您不敬的啊……”
在湘州的時候,她就聽周儀不止一次說過“姓宋的”三個字,而且還當著宋湛溪的麵叫過。也沒見宋湛溪生氣,反而對她笑得一臉寵溺又無可奈何。
她以為宋湛溪喜歡這種稱呼。畢竟皇室中人嘛,習慣了高高在上,偶爾來點新鮮的,也是情趣。
她才學了。
宋湛溪下巴朝著周儀那邊點了一下,眼睛卻是看著陸玉瑛的:“你和她比?”
陸玉瑛訥訥。
宋湛溪清寒的眸光瞬間陰沉了下來,眉宇間都是不耐:“你也配?”
陸玉瑛呼吸一窒。不知他是說她也配和周儀比,還是也配叫他那三個字。
而後宋湛溪看向周儀,慢條斯理地問:“你想如何處置她?”
周儀回答得毫不猶豫:“模仿我的字寫信,剁她一根手指。辱罵王爺,割了她的舌頭。”
宋湛溪似笑非笑:“挺狠啊。”
這法子,可比直接把人弄死要折磨多了。
周儀成功地看見了陸玉瑛陡然扭曲的麵容。
“聽見了?”宋湛溪掃了墨陽一眼,“按她的話做。”
陸玉瑛已經嚇到渾身疲軟。她努力扭動身體,卻被牢牢綁在樹上根本掙紮不開。她無能為力,隻剩下無謂的尖叫。
“周儀,你瘋了是不是?我是你表姐!”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我是為了你好,你怎麽能這麽對我!王爺,你不能相信這個女人,你會後悔的……”
周儀不動聲色,宋湛溪更是無羈散漫。
眼看著那幾名凶神惡煞的侍衛越來越近,陸玉瑛的謾罵都帶上了哭腔:“周儀,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在兩個男人中間糾纏不清,你會有報應的,我娘和我哥不會放過你的,你……啊……”
手起刀落,伴隨著陸玉瑛的一聲尖叫,一團血霧從她口中噴出。
陸玉瑛的辱罵聲戛然而止,世界都清淨了。
陸玉瑛幾乎暈死過去,而侍衛們不做耽擱,又剁下來她右手的一根小指,然後將兩樣東西呈到了宋湛溪和周儀麵前。
周儀掃了一眼,漠然道:“和她一塊兒扔出去。”
墨陽立刻應了。
見宋湛溪又要走,周儀出聲叫住了他。
宋湛溪停下腳步,卻未回頭:“還有何事?”
周儀走上前去,站在他跟前,望著他。
“以後要是再有什麽事……”她抿了抿唇,繼續道,“你試著相信我一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