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秀說話的時候,眨巴著眼睛,如水的月華灑在她極大的一雙瞳眸中,清澈又純良。

趙秀秀的眼神,絕對是周儀見過的最通透純澈的,明明白白展現出這純真少女的所有情緒。

“我沒事。”周儀對她笑了笑,“好了,已經這麽晚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今日肯定累了。”

“我不累,周儀姐姐肯定比我更累。”趙秀秀扶著她往屋裏去,小聲問道,“你是去見芍華姐姐了嗎?”

周儀點頭。

趙秀秀絞著手指,整個人都有些糾結不安。想問什麽,卻欲言又止,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了那張小臉上。

周儀也沒催,而是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不緊不慢地喝著。

終於,在巨大的天人交戰後,趙秀秀問出了口:“周儀姐姐,你會殺了芍華姐姐嗎?”

“會。”周儀毫不猶豫。

趙秀秀驚愕地張大嘴,不知是不是被周儀如此的幹脆利落給驚呆了。

片刻之後,她才吞吞吐吐地又道:“是啊,這次是芍華姐姐不對。即便是受了懲罰,也是她罪有應得。”

小姑娘臉上明明白白都寫著哀傷,仿佛對於這樣的結果有些不忍去看。

又和周儀隨便聊了幾句,趙秀秀才說要回去休息了,等明日再來陪她說話。

趙秀秀在婢女小葉的攙扶下離開了秋霜院,腳步有些虛浮,

香草看著那主仆二人的背影,不禁歎了口氣道:“五夫人孩子天性,估計也沒經曆過這陣仗,今天怕是嚇到了。”

周儀同樣盯著那主仆二人的背影,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自己的院落後,趙秀秀沐浴更衣,準備睡下了。

然而燈火一熄,房門一關,卻見地上早就跪了一個漆黑的人影。

“姑娘。”那人對趙秀秀道,“七夫人今日回府後,便一直呆在密室裏沒有出來,足足有兩個多時辰,也不知和四夫人都說了什麽,聽著四夫人的情緒很是激動。”

黑暗中的趙秀秀隻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輪廓,神態表情分毫都讓人看不清,像是暗夜搖曳的鬼魅。

“想必是被審理了過往之事吧。”趙秀秀說著,隨意靠在了榻上,不緊不慢地道,“現在看著那個密室的,有幾人?”

“六人。”

“噢,不多。”

“那……姑娘是想動手?”

趙秀秀哼笑一聲,悠悠道:“這是個好機會,適合動手。”

立在一邊的婢女小葉有些不解,不禁問道:“姑娘,這四夫人和咱們沒什麽衝突,她也不知道您和公子的真實身份。若是對她動手,豈非打草驚蛇?”

“錯了,正是為了安撫人心,才該動手。”趙秀秀晃了晃右手食指,“自打我殺了張有財後,明王府草木皆兵。即便明王一直在宮中沒出來,可是你看周儀和明王那幾個近侍,哪個掉以輕心了?就等著將人拿出來呢。殺張有財之人一日不露麵,他們就緊繃著一日。”

小葉聞言,恍然大悟:“姑娘的意思,是想借著今日之事安撫了他們。”

趙秀秀揚唇一笑道:“我不是早就安排好人了嗎?隻是一直都沒有一個拿出來的時機。現在這不就是好時候麽?芍華是恒親王的人,她現在出了事,恒親王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合情合理。”

小葉聞言,同樣一笑:“姑娘英明!”

“那便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做吧。”趙秀秀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今天在宮中看了那群老女人們一日,我都乏了,都去歇了吧。”

趙秀秀走後,周儀也躺下了。

不過她沒有什麽睡意,隻是借著丁點月光睜眼望著床頂,腦中想著旁的事情,靜靜等待著。

差不多過了子時,外邊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她的房門被人敲響,緋霜清脆的聲音傳來:“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