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起身,出了房間。
廊下留了幾盞燈火,在夜色中影影重重。而院中黑壓壓積了幾人,手中打著燈籠。
借著燈籠的光,周儀瞧見了最前邊跪著的兩人。
身量差不多,五官也沒有什麽特殊,屬於扔進人群中找不出來的倆人。
周儀知道一般世家培養死士暗衛,選的都是泯然眾人的款式。
除非要培養成墨陽常竹這種隨身近侍,經常需要露麵的,可能對容貌要求會更高一些。
所以周儀盯著他們仔細看了看,確實是生麵孔。
“你們是誰的人?”周儀問。
那二人死咬牙關,不說話。
緋霜一腳踹了上去,其中一人被她踹得栽倒在地。
“說!”緋霜怒喝一聲,“老實交代,還能免些皮肉之苦!”
那二人依舊一言不發。
他們口中的毒丸已經在第一時間就被拿了出來,現在想咬毒自盡也不得其法。見這二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周儀於是道:“今晚就辛苦你和墨陽,審一審。”
緋霜點頭,叫人又提著那二人出去了。
將他們帶來秋霜院,是以為周儀會親審。既然周儀沒興趣,那隻能他們做下屬的來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緋霜給周儀回過來消息,說那二人受了一夜的刑,終於招了,他們是恒親王的人,奉命來殺芍華滅口。
“並且他們還承認,張有財也是他們殺的。”
一聽這話,周儀眉梢一揚:“承認了?怎麽殺的?”
“其中一人負責引來守在密室外邊的侍衛,另外一人從那個送飯的口子,威逼張有財以血寫下誣陷咱們王爺的話,然後將這個拋進去。”緋霜攤開手,掌心躺著一團細細的絲線。
“他們用這個拴住張有財的脖頸,扯到窗口,割下他的舌頭做出咬舌自盡的樣子,再將他甩回原位。”緋霜一邊說著,一邊將絲線拋了出去,細細的絲線在空中纏繞,勾成一團。
周儀皺起眉頭:“就是這樣?”
真是怎麽聽怎麽別扭。
緋霜笑了笑:“暗衛們本事大得很,我剛才說的那些你們可能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是對於暗衛們來說,很簡單。”
見周儀沉默,緋霜又道:“他們都能將殺張有財的細節陳述清楚,必然就是他們了,不然他們還替誰背鍋嗎?把沒做過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他們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啊。”
周儀又想了想,複又道:“把那兩個人帶上,跟我進宮。”
這件事情,總要讓宋湛溪知道的,聽聽他的想法。
宋湛溪聽了之後,也是沉默了一瞬,然後便帶著那二人去麵聖了。
畢竟那二人殺了張有財,張有財是質控明王或者恒齊王和龍虎寨有關聯的最有利的人證。張有財現在死了,指使那二人殺他的恒親王,自然嫌疑最大。
恒親王見到那二人的時候,矢口否認,堅決不承認自己派過他們去明王府。
可是那傷痕累累的二人卻一口咬定了恒親王,怎麽都不改口,上首晟帝的麵色也越來越沉。
他這些日子接見了龍震威,了解了這位龍虎寨的大當家,也知道了龍虎寨想要歸順大齊的心意。
其實對於晟帝,龍震威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見到龍震威本人,他對龍虎寨的觀感倒是也沒那麽差了。
但是朝中到底何人和龍震威勾結,這必須弄清楚。
晟帝聽著下邊二人的證詞,看向恒親王,片刻,沉聲質問:“恒親王,是不是你?”
恒親王立刻跪地喊冤。
因著宋錦延的事情,恒親王昨天晚上也沒休息好,精神有些不濟。現在又來了這麽一出,著實讓他頭疼。
但是恒親王又豈是輕易就會服軟之人,登時便反咬一口道:“皇上,這二人必定是有人拿來陷害臣的!說不定,就是明王!”
他現在連“暻明”都不叫了,對宋湛溪怒目而視:“明王,是不是你自導自演,想置我於不仁不義之地?昨日你對你堂兄百般刁難就罷了,今日還如此!怎麽,你這刑部侍郎當得公正廉明,竟是連親情都不顧了嗎?今日你構害你皇叔我,明日呢?明日你是不是就要構害皇上?是不是就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