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沒有那對號入座的癖好。重生一世,心態已經平和了很多,隻要別人不舞到她頭上,她都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是這戚蔓不是。
先是發難尚悅怡引出“妾室”這個話題,再一通陰陽怪氣的長篇大論,最後在周儀一聲不吭的情況下還能引到她頭上,這不是明擺著說她麽?
這點手段心思,周儀真是無語,很想說:就這?就這?
周儀知道戚蔓和自己不對付。畢竟從兩人第一次見麵開始,就一直都不愉快。
隻是她沒想到這戚蔓還是不長記性,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還沒說話,隻聽宋湛溪當先開口:“在本王跟前,你玩什麽陰陽怪氣?”
戚蔓是在拐彎抹角,但是宋湛溪卻直白得很,直白到讓戚蔓有些被噎住了。
出生權貴之家,從小聽到最多的就是拐彎抹角,別人說半句,卻能體會到一句的意思。見慣了父母輩的妻妾之爭,也聽多了陰陽怪氣的口舌之爭。
雖然沒什麽用,卻能很大程度上戳到別人心裏的痛點,爽得很。
而且對方還不能說什麽,畢竟好的壞的已經讓先開口的先說了,再回應不就是認了麽?
所以很多時候,被說的一方都會默默吃下這個啞巴虧。
但是戚蔓這次的打算錯了,周儀沒有大人大量,宋湛溪同樣沒有。
戚蔓尷尬地笑了笑:“明王殿下誤會了,我真沒有。”
宋湛溪懶得看她一眼,隻是垂眸淡淡道:“既然沒有,那便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戚蔓蒼白地張了張嘴,喉頭卻像是被千斤鉛堵住一般,再也通不了半口氣。
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怎麽可能重複第二遍呢?
內心爽感作祟下,直接就說出了口,怎麽可能正兒八經地再重複一遍?
尤其是在宋湛溪這明顯不悅的質問下,她怎麽敢重複第二遍?
戚蔓隻得求救般地看向何勁。
何勁心中罵著戚蔓沒腦子,口中卻還是不得不替她說話:“王爺,內人並無惡意,隻是……隻是口不擇言而已。”
顧子述“嗤”地一聲笑了出來:“何公子啊,你打量著咱們都是傻子呢?人說人話,鬼說鬼話,尊夫人是不是在指桑罵槐,咱們聽不出來?你說罵自家人就罵自家人,她看周湘湘做什麽?人家周湘湘自始至終就沒說話,她倒是先認起錯了,這麽二百五的手段你還沒看膩?”
“我真沒有,我隻是……”
“立周儀為正妃的事情本王已經和皇兄提上日程了。你們不知道,本王也沒必要和你們多解釋。都道是不知者無罪,本王也不欲多加責難。但是你的確擾了本王和右相的興致,汙了本王既定的王妃的耳朵,本王也不想就這麽算了。”
宋湛溪說了自打他們進來後最長的一句話,然而每一個字都像是千斤重錘,重重敲在戚蔓心上,讓她整個人都惶恐不安極了。
她沒想到,宋湛溪竟然真的會下場替周儀人發難她。
更沒想到,宋湛溪竟然真的要立周儀為明王妃了。
她以為男人都是圖一時新鮮,尤其是宋湛溪這樣位高權重的,對周儀這樣的漂亮女人,也隻是一時興起而已。
她緊張地咬了咬唇,眼中終於出現了恐懼,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多蠢的話。
方才的爽感已然消失殆盡,留下的隻有尷尬和後怕:“我……我真沒有指桑罵槐……”
可是在場哪個不是人精?誰沒有自己的分辨力?
是她先撩者賤,人家不和她一般見識是人家大度,和她算賬了,她也隻能認了。
顧子述還在一邊好心提醒:“夫人,您和王爺解釋說什麽?天底下誰不知道咱們王爺懼內?他隻聽周湘湘的啊。你要是解釋,也該和咱們不久後的明王妃解釋是不是?”
宋湛溪同樣看向周儀,眼裏明明白白透露著一個意思:你隨意處置。
“我懶得聽她解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周儀認真吃著飯,沒再看戚蔓一眼,“擾了王爺的興致和胃口,掌嘴三十。緋霜,你去。”
立在角落裏的緋霜立刻出來,拽了戚蔓便要打。
“別在這兒,大家還都要吃飯呢。”周儀又道,“去外邊,街上打。”
一聽這話,戚蔓臉都白了。
讓她在街上被掌嘴?
那不是讓她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