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蔓白著一張臉倉皇無措間,緋霜已經拽著她的袖子將她往外邊拖了。
“不,不,我不出去,你別拽我!”戚蔓驚恐地大喊大叫,朝著何勁的方向伸出手,“相公,相公!”
何勁歘地一下站了起來,麵色已然不是很好:“王爺,還請手下留情!”
“嘖,怎麽就聽不進去話呢?”顧子述歎了口氣,“你們連該求誰都不知道?”
剛才不是已經提示得很明白了嗎?這些人怎麽回事?
何勁的目光落到了周儀身上。
周儀正在不緊不慢地吃著桌上的美味佳肴,好似這邊發生的紛爭嘈雜和她並無關係。宋湛溪則認真看著她吃飯,抬手為她夾菜盛湯,並時不時地問一句味道怎麽樣,兩人就好似獨成一個世界。
何勁張了張嘴,卻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周儀。
稱呼她為七夫人,明王肯定不高興,而且他剛剛說了,要立她為妃。
稱呼她為明王妃,也不合適,畢竟她現在還不是。
於是何勁隻得喚了一聲“周姑娘”。
見周儀抬眼看過來,何勁拱手一揖:“內人冒犯,純屬無心之失,還希望周姑娘海涵。”
周儀聳肩一笑:“王爺和顧大人本來好好吃頓飯,也是好心邀請何公子等人進來,本想著快快樂樂地聊個天,尊夫人不領好心就罷了,還要敗壞王爺的興致。若是不處罰,今天是你,明天是他,誰都能在王爺麵前胡言亂語了?王爺的威信何存?天家威嚴又在哪裏?”
何勁登時一噎,便聽周儀又道:“隻得用尊夫人做個警醒,讓大家也都明白明白什麽叫尊卑有序。”
戚蔓在和緋霜的拉扯間已經急了眼紅了臉,一聽這話,急得口不擇言:“說得這麽冠冕堂皇,誰不知道你是心虛了?你就是假借王爺之口要為難我!”
周儀嗤笑一聲:“我怎麽不為難尚小姐,偏要為難你?難道就是因為你沒腦子不要臉?”
她將手中的筷子一擲,筷子飛進桌上的一盆熱湯裏,濺起來一片湯水,嚇得戚蔓尖叫出聲。
“緋霜,你還和她拉扯什麽?”
一聽這話,緋霜頓時按住了戚蔓的後脖頸,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肩膀,幾乎將戚蔓整個人都拖了出去。
何勁情緒有些激昂:“周姑娘!”
“別廢話!”周儀冷眼瞧著何勁,“你想陪她一塊兒挨揍嗎?”
何勁緊握雙拳,麵部漲紅,額頭上有青筋跳起,眼尾都在忍不住抽搐,可見是在竭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戚蔓對周儀有諸多不滿,平時在家裏的時候,背地裏就聽見戚蔓罵過周儀不少次。
何勁也不擔心戚蔓會闖出什麽禍來,畢竟她本身就和周儀沒什麽交集,背地裏說說也就罷了,沒人知道。
隻是何勁忘了,情緒是可以滋長的。罵得多了,不滿也就多了,氣也就更沉不住了。才導致今天剛一見麵,戚蔓下意識就不分場合開始找茬。
雅間的窗戶開著,下邊的嘈雜聲傳了上來。
顧子述悠悠地靠在了窗戶上,朝著下邊張望了一眼:“呦,這麽多人看呢?好熱鬧啊。”
緋霜真的按照周儀所說,將戚蔓推到了食香閣正門外的大街上,一踹她的腿彎讓她跪倒在地,左右開弓幾個耳光就扇了上去。
戚蔓本來還想說話,可是緋霜都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轉眼間雙頰已經腫成了豬頭,嘴角也裂開了。
四周有圍觀者竊竊私語:“怎麽了這是?怎麽還當街打人呢?”
“是啊,這不是中議大夫家的小姐嗎?”有人表示不解,三品官家的姑娘竟然也能當街挨揍?
有認出緋霜的小聲解釋:“那打她的紅衣姑娘是明王府的人!”
“那難怪了,肯定是招惹了明王吧?”
“那可不,不然明王怎麽可能會打人呢?王爺性子那麽好。之前我去告狀,京兆府將我的案子移交給了刑部,就是明王主審的。王爺對咱們老百姓的態度特別和善,一點都沒有看不起咱們,案子辦的是又快又好!”
談話間,不用緋霜多說,百姓們已經料定是戚蔓招惹了明王,才惹來這般處罰。
打了一半,旁邊傳出來一個空靈好聽的女聲:“緋霜,這是怎麽了?”
緋霜轉頭一看,見是鄭琉玥一身騎裝,牽著匹棗紅色的馬正經過。
緋霜麵無表情地回答:“她擾了王爺和顧大人的宴,王爺命我掌嘴,以儆效尤。”
被打得意識迷離的戚蔓看見了鄭琉玥,朝著她的方向微微伸手,希望她可以救一救自己。
卻不料鄭琉玥隻是輕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哦,那她確實該打,你繼續。”
說著,鄭琉玥便將馬拴在了一邊,絲毫不理會戚蔓求救的眼神,抬步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