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悅怡用身上僅有的幾個銅板給小乞丐買了包子。
說起來很是好笑,即便給人當妾,也遠不至於寒酸到這種地步。可是沒辦法,她在何家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出嫁時候的嫁妝,早在過門後就被何府的管家充入庫房了。一些值錢的衣衫首飾,也在幾個月內被戚蔓找茬搜刮了個幹淨。
她的日子過得連戚蔓身邊的大丫鬟都不如。
跟著周儀去找了一趟她外公橋隱神醫後,尚悅怡拒絕了周儀送自己一程的提議,自己走回了何府。
等她走回何府,已經是傍晚了。
剛回了自己的屋子,還沒來得及歇上一歇,便有戚蔓那邊的丫鬟過來說戚蔓叫她過去。
要是以往,她絕對忙不迭地就去了,但是現在,她不打算和以前一樣了。
她慢慢坐在了凳子上,對那丫鬟道:“你去告訴夫人,我今日累了,明日再去請安。”
丫鬟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這尚姨娘竟然敢拒絕夫人的傳喚。
丫鬟也知道這尚姨娘在府裏是什麽地位,哪裏將她放在眼裏。登時便翻了個白眼,高聲喊道:“依照奴婢看,尚姨娘還是不要違逆夫人的意思了。現在夫人隻是派奴婢來請,姨娘要是不識好歹,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了。”
話音剛落,隻聽“啪”的一聲,尚悅怡將手中的茶盞砸在了丫鬟腳邊,嚇得這丫鬟直接後退三步。
“我說我累了不去,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尚悅怡瞪著這丫鬟,怒斥道,“這何府哪裏輪得到你一個奴婢對我指指點點?既然你家夫人這麽想見我,讓她自己過來找我啊,她是被掌了嘴,又不是被打斷了腿!”
丫鬟的身子晃了晃,見鬼一般看著尚悅怡,怎麽都沒想到這種話竟然是往日裏那個謹小慎微的尚姨娘說出來的!
她連道了幾聲好,轉身就跑,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戚蔓告狀了。
尚悅怡走了半天的路,本來就累了,又大吼大叫了一通,略微有些頭暈目眩,不由得撐住了額頭,深深喘息來平息情緒。
胃裏有些惡心,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吃的那些藥的緣故。
腦海中響起周儀方才的話:“你今日回去之後,戚蔓必定要尋你的晦氣。你不要搭理她,隻管惹怒她,隻是未免你要吃些苦頭。但是苦頭越多,何家人對你就會越發愧疚。遲來的愧疚雖然沒什麽用,可是有時候卻是很好的武器。”
果然,沒多久後,怒氣衝衝的戚蔓帶著人來了。
戚蔓臉上上了藥,還用紗布纏了起來,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可是繃帶中露出來的眼睛裏的眼神卻愈發的凶惡了。
“你現在真是本事大了,啊?我的話你都敢不聽了!”戚蔓指著尚悅怡,破口大罵道,“我今日被賤人欺負就罷了,就連你也敢在我麵前擺譜了?我不教訓你,你還真不知道這是哪裏了嗎?”
話落,戚蔓揚手喚道:“來人,給我掌嘴!把這個小賤蹄子給本夫人打清醒,讓她好好看看本夫人是誰!”
戚蔓坐在一邊,看著丫鬟們將尚悅怡壓在地上,朝著她白嫩的臉左右開弓。
看著尚悅怡這狼狽不堪的樣子,戚蔓心中一股氣總算平了不少,萌生出一種快感。
今日周儀那個賤人刁難她的時候,這尚悅怡就像根木頭樁子一樣杵在一邊不動,都不替主母說話,當真是廢物。
戚蔓的丫鬟們手勁兒雖沒辦法和緋霜比,但是三十個耳光下去,尚悅怡的臉也已經慘不忍睹了。
戚蔓冷笑一聲,正打算奚落幾句,卻見尚悅怡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喊痛。
“痛?當然痛了!今天本夫人被欺負的時候,你都不說句話,是想看本夫人的笑話嗎?本夫人也隻能讓你嚐嚐這挨打的滋味了!”
尚悅怡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臉上涕泗橫流,狼狽極了。
戚蔓身邊的丫鬟看出不對,不由得在戚蔓耳邊道:“夫人,尚姨娘有些不對勁兒啊,看起來好像不是臉痛,像是肚子痛!”
“什麽?”戚蔓臉色一僵。
和丫鬟對視,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了一個恐怖的猜測。
戚蔓不禁扣緊了椅子扶手,厲聲道:“快,快將張大夫請過來,就說本夫人被賤人衝撞了身子不適,不許驚動任何人!”
丫鬟立刻將方才給戚蔓看臉的張大夫請了回來。
戚蔓自打進了何府後,用的就一直是張大夫,也給了張大夫不少好處,張大夫對戚蔓很是忠心。
給尚悅怡號脈後,張大夫便一臉凝重地對戚蔓道:“回夫人,尚姨娘的確是喜脈,而且已經一月有餘了。”
“什麽?”戚蔓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子都沒忍住晃了晃。
方才她有了猜測是一回事,現在經大夫證實了,又是另一回事。
這個賤人竟然敢搶在她前頭……
戚蔓氣得咬牙切齒,對張大夫道:“快,大夫快開一劑藥,替本夫人除了這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