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時候,周儀感覺到身體一輕,陡然睜開了眼。

原是宋湛溪將她抱了起來,從軟塌移到了**。

他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語調溫和:“困了?睡吧?”

“那你呢?”周儀睜開眼,困倦倒是少了些,“難不成還要去忙公務?”

“沒有,我陪你一起睡。”

說著,他上床,躺在了她身側。

這張床分明很大,躺三個人都綽綽有餘。可是這個時候,周儀卻覺得狹隘逼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隔著薄薄的寢衣,她能明顯感受到宋湛溪身體上炙熱的溫度。

片刻,宋湛溪垂眸看她,桃花眼在背光的角度,顯得格外的幽深晦暗。

“呼吸。”他說。

周儀一怔。

“你想把自己憋死麽?”他問。

周儀渾身驟然鬆懈了下來,長長的氣息從口鼻中蔓延出來。

宋湛溪倒是覺得她現在這副樣子有些好笑,不由道:“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你在緊張什麽?”

周儀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問道:“你的‘睡過’,指的是哪個?”

是她重生時的那種睡過,還是除夕夜,兩人單純的同床共枕地睡過?

宋湛溪微微揚起一邊的眉梢,起了幾分戲謔的心思:“你覺得是哪種?”

“除夕夜那種。”

“哦?”

“宋湛溪,我懷疑你對我沒有興趣。”周儀說,“你都不想和我幹點什麽。”

她這麽一個絕世美女躺在旁邊,他竟然還能一本正經地和她聊天?

要是以前就罷了,以前總有矛盾和誤會在,宋湛溪見著她都沒好臉色。可是現在不是都好了嗎?尤其在林州,宋湛溪還說回來之後要和她好好過。

尋常夫妻過日子,就沒幹柴烈火啥的?

宋湛溪的眼神愈發地深了幾分,語調也變得暗啞:“你希望我和你幹點什麽?”

周儀簡直要被他噎死。

她抬手在宋湛溪胸口狠狠拍了一下,吐槽道:“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勤學好問呢?”

今天倒好,她說一句他問一句,有些事情需要她一個女孩子說得那麽明白嗎?

她分明都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

周儀帶著一股氣,翻過身去,不理他了。

身後一具溫熱的身軀貼了上來,是宋湛溪擁住了她。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雙臂環在她腰腹間,薄唇貼在她白嫩的耳廓邊,輕聲道:“你要是想,我能在你身上幹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撩撥,周儀頭皮一麻,渾身都哆嗦了一下,沒好氣地用胳膊肘拱他:“你別自作多情了,我什麽都不想和你幹!”

小姑娘到底還是臉皮薄,生氣了。

宋湛溪隻是笑,輕聲誘哄道:“不是你想,是我想。”

周儀沒搭理他。

宋湛溪的下巴蹭了蹭她鬢邊的烏發,輕聲道:“本想和你大婚後再做些什麽的。”

周儀一愣。

他說的大婚?

什麽是大婚,男子娶妻,女子出嫁,風光大聘,明媒正娶。

“呦。”周儀側臉睨著他,“明王殿下是想補償給我一個大婚?”

宋湛溪認真望著她,點頭道:“是。”

在食香閣,聽宋湛溪說想立她為正妃的時候,周儀其實並不驚訝。

她知道宋湛溪這個人,全心全意的時候,就會付出所有。

隻是她知道這個事情不容易。

他不是普通人,他出身皇室,他的妻子不光是他的枕邊人,更是大齊的明王妃。

多少雙眼睛會盯著這個位置。

首先,太後那關他就過不了。而自古親王立正妃,不光要聖旨賜婚,還要太後懿旨恩賜。

要是沒太後那道懿旨,名不正言不順,禮部那邊是過不去的。

周儀望著床頂,方才心中那點旖旎和繾綣全都消散殆盡了。

“太後不會同意的。”她說。

“這是我的事情。”宋湛溪埋在她纖嫩的脖頸,輕聲道,“我會讓她同意的。”

“同意之後呢?散幹淨你明王府的那些人,然後讓我行冊封禮?不說別的,就一個鄭琉玥,那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周儀以前的確沒想過什麽明王妃不明王妃的,因為她之前想的就是對宋湛溪好,幫他掃平障礙,然後待在他身邊陪著他。

比起名分,她更在意的是宋湛溪這個人。

所以即便明王府裏有那麽多女人,她也並不在意。一是因為知道宋湛溪都和她們沒什麽,再和者就是,沒必要。

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和一群女人爭得頭破血流的。

於是她轉過身來,反手環住了宋湛溪勁瘦的腰身,輕聲道:“宋湛溪,我不在意那些的。”

宋湛溪微微閉了閉眼。

腦海中忽然響起了在食香閣,戚蔓那夾槍帶棒的話。

他承認當初辱她為妾,是存了報複的心理,也是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在她麵前僅剩不多的顏麵。

但是現在,他的舉動卻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很重的侮辱。

那戚蔓當著他的麵都敢這麽說,可見背地裏她聽過更多。

他後悔了。

他埋首在她脖頸間,聞著她身上好聞的海棠花馨香,心下卻一片酸澀。

他輕聲開口,聲音愈發低啞,含著許多懊悔和自責:“我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