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震威還沉浸在羞澀中沒有回過神來,不知道旁邊這小姑娘咋就突然炸毛了,一時間也忘了躲,結結實實地被她這一馬鞭抽在了胳膊上。

刺痛感傳來,龍震威激靈了一下:“你……你幹啥?”

“我明王舅舅的牆角是你能撬的嗎?”沈綰怒目圓睜,“人家是夫妻,你都沒有禮義廉恥的嗎?”

“啥恥不恥的,夫妻又咋了?夫妻不也能和離嗎?”龍震威依然不覺得自己有啥問題,“我又不嫌棄。”

他們寨子裏也是,過得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離,離了就再找,有啥啊?

這話聽在沈綰耳朵裏,顯現出一種這個牆角他非撬不可的決心,沈綰腦袋一陣暈。

她和宋湛溪周儀也熟悉了,平日裏也聽母親講了不少從湘州那邊打聽回來的明王舅舅和周儀小時候的事,覺得簡直是青梅竹馬天作之合,現在竟然有妖怪要壞人家的好姻緣?

沈綰一夾馬腹,衝了過去:“本郡主今天非得替天行道!”

她雄赳赳氣昂昂,那股子天家貴女的刁蠻勁兒瞬間就出來了,龍震威都覺得她像是要來取自己項上人頭的。

“別動手,女人動口不動手,咱們好好說話啊!”

沈綰的馬鞭舞得虎虎生風,龍虎寨又不允許自己和個小姑娘動手,隻能躲。一時間什麽旖旎、什麽羞澀,全沒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啥就開始挨揍了。

在這裏躲避不開,身上挨了好幾下,龍震威索性勒著韁繩開始跑。沈綰毫不猶豫地在後邊追,像是在追不共戴天的仇人。

龍震威人跑遠了,中氣十足的聲音還傳來:“周姑娘,咱的話你再好好想想,我一定對你好!”

“啊啊啊,你給本郡主住口啊!”

直到兩人的動靜都聽不見了,周儀才“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龍震威竟然想娶她?不可思議。

她晃了晃腦袋,也沒多想,反正隻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罷了。於是繼續打馬向前,尋找獵物。

沒多久,鼻端忽然傳來一陣香氣,濃鬱而又清雅,格外怡人。

“鬱金香?”她吸了吸鼻子,“看來有一大片啊。”

緋霜道:“這邊過去是有一片鬱金香花海,聽說右相大人每次來春獵後都要去花海,第一日是賞花,第二日是作畫,第三日是吟詩,第四日是小憩……最後一日是采花。”

周儀想起來了,前世也是這樣,顧子述一天到晚什麽獵物都沒有,後來才聽人說是賞花去了。

她正欲打馬過去看上一看,身後的密林裏忽然傳來一陣翕動,她立刻提高了警惕。

緋霜察覺間,利刃已經出鞘,登時便大喝一聲:“什麽人!”

話音剛落,密林裏倏然竄出幾個黑衣身影,各個手中握著彎刀,便朝著周儀這邊砍了過來。

每人可帶七名侍衛,是以周儀這邊除了緋霜外,還有六名明王府侍衛。

這六人是明王府侍衛的打扮,其實卻是宋湛溪從暗衛中挑出來的幾人,特意來保護周儀的。

就這六名高手,和來人竟然打得不相上下,可見來人並非等閑之輩。

而且來人不止六個,足足有十餘人,其中幾人合力便朝周儀攻了過來。緋霜已經下馬,不讓那些人靠近周儀分毫。

周儀的馬前也掛了一把劍,登時便拔了出來。她功夫雖然遠不比緋霜他們,一點自保之力還是又有的。

但是交手間,周儀發現這些人攻勢雖猛,卻並無取他們性命之意,招式間留有餘地。

沒多久,南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哨聲。

一群黑衣人登時便收了攻勢,轉身離去,幹脆利落不留痕跡。

緋霜合著幾名侍衛瞬間聚到周儀身邊。緋霜蹙著眉頭,顯然也覺得這事情不對。

“他們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周儀道,“南邊那聲哨向應該是某種信號,他們應該隻是想拖住我們,真正的目標……”

周儀看向南方,眼神忽然一緊:“顧子述!”

緋霜顯然也意識到了,登時道:“有人要害顧大人嗎?”

“我們去看看。”周儀立刻翻身上馬。

穿過這片密林,映入眼簾的果然一片無垠的花海,隻是其中有一部分已經傾倒折斷,狼藉不堪。

被踩落的花瓣還是新鮮的,可見就是因為不久前的一場爭鬥。

不遠處還有一匹馬正在噴著響鼻,馬邊空無一人。周儀走到馬側,見地上掉落著一件東西——

一柄沒有扇麵的玉骨扇。

正是顧子述時常拿著的那一把。

果然是顧子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