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定,每位參與狩獵的人可帶隨從七人,是以參與狩獵的人非常多。
但是齊東圍場實在太大,這些人分列林中後,倒也前後左右看不見其他人了。
晟帝則是往北邊那道山穀去了,而且要求皇室親貴和他一道。
宋湛溪卻不止一眼看向南邊那道密林,有些心不在焉。
旁邊不禁有人打趣道:“看明王殿下這樣,是不是想去尋您的七夫人?”
還不待宋湛溪回答,便立刻有人道:“瞧這話說的,王爺豈是那般兒女情長之人?她們女人有女人的比試,更遑論咱們男人了。一會咱們也得全力以赴,不然晚上回去獵物比她們還少,可就丟大人了!”
周圍之人全都哄笑了起來。
顧子述則悠悠地騎在了馬上,不緊不慢地道:“本相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罷了,估計到行獵結束也獵不到一隻獵物,就不與眾位大人們同行了。”
有一大臣道:“顧大人又要去賞花了麽?”
顧子述笑吟吟地道:“是啊,那片鬱金香一年比一年長得好,本相真是迫不及待要去看看了。”
說著,朝晟帝拱手一禮:“皇上,微臣就先去賞花了,預祝皇上滿載而歸!”
晟帝也不是不知道顧子述的性子,反正每年春獵也沒見他發過一支箭,於是擺了擺手:“去去去。”
顧子述笑眯眯地調頭,從宋湛溪身邊經過的時候朝他眨了眨眼睛,悠悠道了句:“別太羨慕。”
行出幾步,便見顧子述馬鞭一揚,奔騰而去。
眾大臣:“……”
騎馬騎得這麽好,你他娘的還裝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況且你在都察院的時候殺了多少人你忘了 嗎?
偷懶就偷懶,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不要臉!
而那邊,進入密林後,沈綰和龍震威也追了上來。
沈綰一臉驚悚地看著龍震威:“龍寨主,您怎麽沒和皇上一道?”
“沒意思,跟在皇上身邊規矩太多,老子……我不願意。”龍震威黝黑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嫌棄,“既然是出來打獵了麽,當然要玩得高興些了。天天聽那些大臣們的酸話,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龍震威是真的受夠了,前些日子為了龍虎寨的事,那群大臣們天天在皇上跟前吵,關鍵是說的那些話他都聽不懂,什麽之乎者也的,他天天和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腦袋也被他們吵得嗡嗡的響。
龍震威打馬走到周儀身邊,看了她一眼,低聲道:“這裏沒我們林州山好看。”
其實要說起來,這裏的山比林州山要綠一些,樹木也更多一些,但是龍震威心裏本就偏私,自然覺得哪裏都沒他們那裏好。
周儀笑道:“龍寨主可是想家了?”
“有些。”龍震威道,“我長這麽大,還沒出過寨子這麽長時間。而且這次來,寨子裏的人都盼著我能給他們帶些好消息回去,讓他們日子過得更好。”
周儀望著他:“恭喜龍寨主,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
想起寨子裏的男女老少,龍震威一張黝黑方闊有些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甚至有些憨厚地撓了撓頭:“還是你當初給的主意好。”
腦海中浮現離開的時候,寨子裏有幾個孩童合著幾位婆婆還和他說,讓他將上次那漂亮姑娘一並帶回去,要是能做他們寨主夫人就更好了。
想到這裏,龍震威黝黑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看不大出來的紅暈。
緊緊捏了捏韁繩,龍震威忽然問:“周……周姑娘,你……你覺得咱們龍虎寨咋樣?”
“很好啊。”
龍震威一喜,炯炯有神的大眼中湧現出幾分期盼:“那你還願意再去嗎?”
周儀瞧見一隻鹿,正張弓搭箭瞄準,是以沒有發現龍震威神情上的異樣,於是隨口道:“當然願意了,你們寨中的百姓都很好的。”
龍震威喜不自勝,語氣都激動了幾分:“那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回去?我這輩子一定會對你好的!”
周儀眼角一抽,手一抖,那根箭偏到了姥姥家,驚了旁邊的小鹿,那小鹿受驚一跑,隱於了密林之中。
她放下弓箭,緩緩轉頭,對上了龍震威羞澀無比的臉。
“龍寨主。”她一字一頓,“我是個有夫之婦。”
“我……我知道啊,可是你又不是他媳婦,你隻是……隻是個妾。可見那男人對你不好,不然他怎麽不讓你當正妻呢?而且他們還欺負你,上巳節在宮中的事情我都已經聽說了,你差點被他們害死。這地方一點都不好,你不想走嗎?你放心,你跟我回了龍虎寨,我一輩子就隻有你一個女人,對你全心全意的好!”
龍震威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說到最後臉幾乎要燙得爆開。
他這輩子第一次和女人說這種話,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但是沒辦法,這個女人實在太對他的胃口了。從她把他將那個暗無天日的山牢裏救出來,又和他說了許多關於龍虎寨的將來的話時,他就想,就是她了。
她才配當他們龍虎寨的女主人。
然而還沒等周儀回答,一邊的沈綰已經尖叫了起來:“你休想!龍震威,虧我以為你是個講道義的山匪,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卑劣,妄想挖我舅舅的牆角!”
沈綰一甩馬鞭,大罵道:“龍震威,本郡主今日和你個狗賊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