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期間不止一次想離開那群王公大臣,來這片密林找周儀,卻還是被緊緊攔下。

有大臣打趣道:“明王殿下和您的七夫人感情真好啊,真是如膠似漆,一刻都不想分開。”

“今日鄭側妃和七夫人不是還有比試麽?她們要比誰的獵物更多。要是王爺您去了,偏私怎麽辦?這場比試可就沒意思了。”

“是啊是啊,她們女人的事情就讓她們自己來好了,咱們獵咱們的。聽說明王殿下箭術精妙,也給咱們露一手?”

宋湛溪垂眸不語,根本懶得應承這些人。

晟帝瞟了一眼宋湛溪,不緊不慢地道:“暻明可是不想跟在朕身邊?”

一聽這話,周圍還在打趣的大臣們頓時不敢言語了。

覺得皇上好像不高興了。

也是,出來春獵本來就是陪著皇上的,皇上高興他們就高興,皇上好他們就好。你在皇上身邊,心思卻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這還了得?

難道天底下還有比皇上更重要的人?

宋湛溪於是道:“臣弟並無此意,隻是有些擔憂周儀。”

“並無什麽可擔憂的,圍場每次春獵前都會封山搜查,絕對沒有心懷不軌之人進來,你大可放心。”

說著,晟帝又張弓搭箭,對準了不遠處的一隻麅子。

又有位大臣道:“明王殿下未免太過兒女情長了。在場誰人沒有家眷呢?又有幾人像您這牽腸掛肚?嘖嘖嘖,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王爺可不能太關心女人而惹了皇上不快啊!”

宋湛溪淡淡瞥了一眼這位大臣,見是恒親王那派的。

恒親王今日自然也來了,不過他自始至終就沒說話,甚至都沒有多看宋湛溪一眼,好似這裏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那位大人對上宋湛溪涼薄的眼神,不知怎的心下一個激靈,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再說不出話來。

有素日裏和宋湛溪交好的大臣小聲道:“王爺,咱們春獵不就是為了讓皇上高興的麽?您趕快打起精神來,莫要惹皇上不快了啊!”

宋湛溪微微斂目,並未說話,而是抬手拉弓,發出一箭,箭頭沒入一隻麋鹿的身體裏,那隻麋鹿登時倒地,撲騰了兩下便氣絕了。

晟帝回頭看了一眼宋湛溪,笑道:“暻明,你這箭法似乎退步了。”

“一直都是這樣,未曾精進過,無法和皇兄相提並論。”宋湛溪說著,侍衛們已經將方才晟帝射的那隻麅子抬了過來,帝王利箭射中了麅子一隻眼,可見箭法比宋湛溪那隻射中麋鹿身體的精進多了。

四周大臣們紛紛讚和,好聽的話說得晟帝龍顏大悅。

人人都愛聽好聽的,即便是帝王也不例外。況且這些拍馬屁的話在他射了一支好箭後,並不會顯得假大空。

為什麽帝王會喜歡狩獵,因為可以證明自己身強體健、文韜武略。

尤其是年紀大了的帝王,更可以在狩獵中發現自己依然春秋鼎盛,依然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看看自己踏於足下的大好河山,甚至覺得自己還能活千秋萬代。

整整一下午,眾位大臣跟著晟帝策馬奔騰,不過大多數扮演的都是配角,為這位年過五十卻依然龍馬精神的帝王歡呼喝彩,可謂之君臣盡歡。

暮色四合,金烏垂落於山後,將天邊的層雲渲染得濃墨重彩,宛如要燒起來一般。

出去狩獵的人也都三三兩兩地回來了,基本沒有空手歸來的,都或多或少帶了些獵物,交給侍衛們清點。

鄭琉玥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她的獵物被侍衛們放上了板車,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邊的箭矢還沒扒下來,有的刺入的是獵物的身體,有的是頭顱,有的是眼睛。

她一回來,便問:“周儀呢?回來了嗎?”

“還不曾。”旁邊有人回答。

又有人道:“看來周姑娘也很想贏啊,這是行獵行得太投入都忘記時間了嗎?”

鄭琉玥並不害怕。她從早上出去到現在,整整一天,都有些累了。她一個從小在軍營長大的都遭不住這樣的一日,估計周儀更受不了。

她是盤算了一下自己的獵物,覺得自己今日必定可以取勝,這才收箭回來的。

周儀現在還沒回來,估摸著是在哪個地方休息。

然而等夜幕降臨,燭火燃起,出去行獵之人都回來了,周儀也沒回來。

旁邊有人喊道:“右相大人也沒有回來!”

有人小聲道:“周姑娘今日去的那片林子南邊就是那片花海,她肯定遇見右相大人了。這兩人說不定就在一塊兒呢,不過為什麽不回來?”

荒山野嶺,月黑風高,孤男寡女遲遲未歸,實在是太惹人遐想了。

一時間,有幾人悄悄看向宋湛溪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怪異。

他的夫人和他的好友……他們之間要是發生了點什麽,讓明王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