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雖然是他特意睡在周儀身邊想做的,但是這的確也太離奇了。

這次宋湛溪倒是沒有惶恐不安,反而將自己給逗笑了。

笑著笑著,他的神情就凝滯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周儀之前和他說過的一句話,她說她重活過一輩子。

他當時沒信,因為這件事情屬實太過匪夷所思,一聽就是假的。但是現在這麽多事情發生了,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為何他一在周儀身邊就做夢?做的還都是這麽離奇的夢?

為何周儀能提前預知那麽多還未發生的事情?她從前說是陳敬賢告訴她的,可是很多事情,就連陳敬賢也未必知曉吧?

自始至終,最最最讓他想不通的,就是周儀態度的轉變。她忽然就收回了對陳敬賢的喜歡,忽然就回心轉意老老實實呆在了她身邊。因為她的轉變太過突兀,所以他一度不相信她,一度懷疑她別有目的。

可要是……她說的是真的呢?他夢裏那些都是真的呢?

她真的,重活過一世呢?

想到這裏,宋湛溪忽然覺得背上一股涼意,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握緊拳頭,閉上眼,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不願夢裏那些是真實發生過的,因為夢裏的周儀,實在是太慘了。

他希望周儀沒有經曆過那些。不管是在他身邊,還是在陳敬賢身邊,都希望她能平安喜樂,永遠不會遭受苦厄,永遠沒有經曆慘痛。

周儀醒來的時候,瞧見了宋湛溪臉上的汗珠,不由得一驚,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感受到了手心的濕意。

“宋湛溪,你怎麽了?你是哪裏不舒服嗎?”周儀緊張兮兮地問。

宋湛溪睜眸,握住周儀的手,笑了笑,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內,溫聲道:“沒有,魘住了而已。”

“做了什麽夢啊這麽可怕?”

宋湛溪頓了一瞬,複又笑道:“就記得挺可怕的,具體的細節記不清了。”

他不欲與她說他夢到的那些事情,如果那些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那對她來說便是極其不好的回憶,他不想再提起那些讓她傷心難過的事情。

他隻是更心疼她了。

更想對她好。

“我去上值,你再睡一會兒。”他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反正也沒什麽事情做。”

周儀點頭,賴在**看著他穿衣下地。

果然,好看的人就連穿衣吃飯這種尋常的事情,都是賞心悅目的。

夏日韶光甚好,透過窗柩照耀進來,在地上投下了層層斑駁的影子。強烈的光線被厚重的簾幕消減,隻剩下了朦朧的光影。

周儀的手伸出床榻,一下下無意識地在虛空中抓著。正打算睡個回籠覺,忽然聽香草在外邊道:“小姐,四殿下來了。”

周儀一愣,而後起床。

一年多以來,宋明旭的變化很大。

長高了,瘦了些,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壯,可是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小胖墩了。甚至臉上都有了棱角,快十歲的少年有了勃勃的英氣。

他抱著劍站在院中,一臉嫌棄地看著從房間裏出來的周儀。

“之前我練劍的時候,你就說要和我一起練。”宋明旭道,“現在我都小有所成了,你還沒開始。女人,你怎麽這麽言而無信?”

周儀替自己辯駁:“倒也不能說我言而無信吧?我練了的,就是沒像你那樣日日跟著師傅係統性的練。”

“是吧?那剛好,我試試你的劍法。”話音剛落,宋明旭的劍就直接朝著周儀刺了過來。

宋明旭的動作很快,嚇得一邊的香草驚叫了一聲。不過周儀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裏,赤手空拳地迎上了宋明旭的劍。

沒過幾招,宋明旭的劍就到了周儀手裏,而他的雙手也被周儀反剪在了身後。

周儀笑盈盈地看著他:“我的功夫和你皇叔,還有他身邊的幾位公子姑娘比起來是不夠看的,但是對付你還是足夠了。小樣,才練了多久,就來我跟前顯擺了?”

她一直自稱是三腳貓的功夫,倒也沒三腳貓到連宋明旭都製服不了的地步。雖然她當年懶,不愛練劍,但是教宋湛溪箭術的是天下第一的劍客,她隨便跟著練一練,都能學到旁人學不到的東西。

宋明旭漲紅了臉,身體在周儀手中不斷扭曲,深切意識到了巨大的差距。

不是他和周儀的差距,而是和皇叔的差距。

超越皇叔,任重而道遠。

宋明旭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打退堂鼓的廢物了,現在遭遇的這些“挫折”,更能激起他的鬥誌。

他要好好練劍,他要有朝一日超越他皇叔!

沒多久,見周儀收拾好自己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宋明旭來了興致:“女人,你要出門?我和你一起啊!”

“我去買些東西,你要是不嫌無趣便和我一起來。”周儀說。

買東西是假,送藥是真。

今天是按照約定,要和尚悅怡見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