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王府後,周儀將何勁和尚悅怡說的那些話告訴了宋湛溪。
宋湛溪在隨意笑了笑:“何家這是覺得自己又行了。”
“與其是何家,不如說是恒親王。”周儀道。
“倒也是。”宋湛溪頷首,“西北總兵覃無過回京述職了,覃無過的女兒覃蘆乃是宋錦延之妻,覃無過和恒親王是親家。你可能還不知道,覃無過回京後,皇上便將京郊大營的事情一並交給了覃無過,讓他一起幫忙操持著。”
“果然啊,帝王擅長的都是製衡之術。”周儀道,“之前京郊大營的練兵之事都是襄國公鄭淵負責的,皇上也怕襄國公一家獨大,便讓覃無過也參與了進來,彼此製衡。”
因為龍虎寨之事,恒親王想要一手掌控京郊大營的計劃失敗了。現在覃無過又參與到了京郊大營的事務中,恒親王便又覺得自己可以將手伸入京郊大營中了。
“咱們也不用著急,讓他們折騰著就是了。”周儀則是一點都不著急,“姑且讓恒親王覺得他又有戲了,等常竹將青石郡那邊的消息帶回來,我看恒親王還怎麽翻身。”
讓他們以為有了希望,最後再轉為絕望,這多刺激。
宋湛溪和周儀的想法不謀而合。
下午,趙秀秀來了秋霜院找周儀。
趙秀秀十分喜歡小黑,有事沒事就想和小黑一起玩,可是小黑卻不怎麽愛搭理趙秀秀,很是高貴冷豔地趴在那裏,連頭都懶得抬。
周儀笑著打趣道:“看你膽子也不大,倒是不怕這狼。”
“家養的和山裏的到底不一樣,咱們小黑看起來就溫順無比,不會有事的。”趙秀秀笑著撲扇了撲扇她的大眼睛。
小黑已經長得很大了,完全是一隻成年壯狼的體型。趴在那裏,團成了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雪球。
趙秀秀正和周儀講著她最近又在京城發現了什麽好吃的的時候,卻見香草著急忙慌地從外邊跑了進來。
周儀看向她:“怎麽了?”
“是宮裏的消息。”香草道,“連妃娘娘下午賞荷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荷花池子裏。”
周儀瞬間蹙眉:“娘娘如何?孩子如何?”
“說是連妃娘娘受到了驚嚇,孩子應該是沒傷著。”
算算時間,連妃的月份現在是八個月多,這個月份按說太像已經大了穩固了,但是一個不慎,也有早產的可能。
眼眸一轉,見趙秀秀正在出神。
“在想什麽?”
冷不丁被周儀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趙秀秀眨了眨眼,見周儀正盯著她,於是便道:“在想連妃娘娘,按說娘娘有孕,身邊伺候的人應該非常多,怎麽會任由娘娘掉進荷花池子裏呢?這說不通啊。”
周儀想的也是這個。
前世,連妃的孩子沒能生下來。所以這一世她早就叮囑過連妃,讓她務必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出什麽差池。
結果竟然還是出現了狀況。
看來前世連妃的孩子沒能生下來,不是意外,而是人為了。
這次應該也是。
沒多久,宋湛溪便過來了,說是要進宮探望連妃,邀請周儀一起去。
趙秀秀則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房門才一關上,她便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抄到了地上,怒道:“怎麽回事!”
侍女小葉立刻道:“宮裏的人是按照咱們的吩咐行動的,可是無奈連妃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連妃才掉下去,就讓人給撈起來了。這要是時間但凡長點,肯定能出事。”
趙秀秀氣惱不已,狠狠一屁股坐在桌邊道:“狗皇帝還真是在乎這個孩子,在連妃身邊派了那麽多人,我想下手都沒辦法下手!”
“這次咱們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機會,卻沒得手,短時間內是不能輕舉妄動了。”小葉道,“其實小姐您也不用著急,這孩子生下來又如何,未必養的大呢。況且等公子帶人打回來,大齊皇室覆滅了,管他什麽皇帝妃子皇子的,都不存在了,又何愁不能報仇呢?”
見趙秀秀不語,小葉又道:“小姐莫急,這麽多年都忍下來了,再忍忍,咱們等公子打回來。”
“誰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打回來,你知道我每天瞧見宋湛溪和周儀恩愛甜蜜的樣子有多惡心嗎?他們宋氏皇室的人就都該死!就都該給我們家的人陪葬!狗皇帝當初誅我們九族,他們皇室中人一個都別想跑!”
趙秀秀越說越氣,麵孔都幾乎扭曲。
但是她又不斷暗示自己,忍,要忍。
真是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那頭,周儀和宋湛溪一道去見了連妃。
連妃的情況沒周儀想象中那麽糟糕,聽說是因為救助及時的緣故。太後和晟帝都來了,對於連妃的狀況十分關心。
院中正在審問今日陪在連妃身邊的宮人,想弄清楚怎麽好好的能把娘娘掉到荷花池子裏去,可是立時半刻也審不出什麽蹊蹺來。
晟帝瞧見宋湛溪,登時便將此事交給了宋湛溪負責,讓宋湛溪務必將前因後果查出來。
沒過幾天,刑部那邊就遞過來消息,說此事是個意外,因為前幾日雷雨,荷花池子邊上的路徑長了青苔,打掃禦花園的宮人沒有清理幹淨,才導致了此次的意外。負責此事的兩個小太監已經認了罪,而且還雙雙上吊自盡了。
事情到這裏算是有了論斷,宮中的意外時常有,這一次並不稀奇。
“你們刑部就審出了這個?”周儀問宋湛溪,“那兩個小太監明顯是被人滅口了。”
“查過那兩個小太監的家世,沒有異樣,近期也沒發現他們和什麽人有接觸,可見他們是早就被安插好的。”宋湛溪說,“查出的那個是給皇兄一個交代,否則宮中一直人心惶惶。明麵上總是要過去的,暗地裏再繼續查就是了。”
周儀聳了聳肩,見宋湛溪手邊有一封密函,拿起來一看,微微睜大眼:“這不是來自趙秀秀家鄉那邊的密函嗎?你在查什麽?”
“死去的那兩個小太監和趙秀秀是同樣,我在查那兩個小太監的時候,倒是得到一些關於趙秀秀的消息。”宋湛溪說,“她有問題。她可能不是她現在的父母的親生女兒,那她是從哪裏來的,又為何進入了我的明王府,這些就顯得更加蹊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