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都這麽說了,周儀索性就借著這個話題和宋湛溪聊開了:“說實話,我一直都覺得這個趙秀秀有些不對勁。她看起來是很單純無害,但是我總覺得她的單純無害是裝出來的。”
“你也是這個感覺?”宋湛溪抬眸看向周儀,“所以我準備將她送走了。”
“送到哪裏去?”
“反正讓她離開明王府。”宋湛溪說,“這樣一個不對勁的人留在明王府,總是讓人覺得不安全。不光是她,還有其他兩個人,我打算將她們一並送走了。”
之前讓這些人呆在明王府,是為了堵那些大臣們的嘴,省得他們天天閑的沒事各種琢磨著給他的明王府塞人。
現在,他和周儀的感情穩定,況且他也有了和朝堂上那些大臣們抗衡的資格,便沒必要再留著她們了。
周儀上前一步,靠在了宋湛溪的桌邊,笑道:“是嗎?打算好了?咱們明王府的姑娘可是各有各的好處,爭奇鬥豔……”
她話還沒說完,宋湛溪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拽——
周儀向前一撲,跌進了宋湛溪懷中。
她坐在他腿上,纖細的腰肢被他的手緊緊扣著,分毫動彈不得。
“繼續說。”宋湛溪垂眸睨著她。
周儀隱隱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不能說了,她有種預感,她要是再繼續說下去的話,她連這個書房都走不出去。
於是她笑了起來:“開個玩笑,旁人再好,我覺得都沒我好,我才是這明王府最明豔的那朵花。”
這話說的不要臉,宋湛溪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的確。”
然後他叫過了墨陽,吩咐了下去,讓他將鍾月靈、趙秀秀還有裴音一並送走,安頓好她們出府之後的生活。
墨陽並不意外,甚至在周儀入明王府和王爺的感情越來越穩定的時候,他就預感到了這麽一天。
墨陽很高興,畢竟他知道他家王爺隻有有周儀陪著,才能發自內心的高興,其它人對他來說就隻是擺設而已。
宋湛溪做的仁至義盡,給他們的不是休書,而是放妾書,意思就是她們在明王府沒有任何過錯,並不是被驅逐出的明王府。
宋湛溪還給她們安排了很豐厚的一筆金銀補償,她們要是以後再想嫁人的話,可以當做她們的嫁妝。
鍾月靈拿到放妾書後,來了宋湛溪的住處——青雲閣。
入明王府這麽長時間,她第一次走近這裏。
宋湛溪坐在書桌後,周儀坐在他旁邊,看著她。
鍾月靈捏著那張放妾書,心中忐忑不安,十分緊張。
“我知道你來明王府是為了什麽。”周儀當先開了口,“你母親一直都想讓你在明王府得寵,從而給你兩個弟弟求個官職,對不對?”
鍾月靈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她不爭氣,這麽長時間了都沒達成母親的要求。
母親曾經還給過她一包藥,讓她給王爺下了從而得寵,她卻一直都沒有做。一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契機,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敢。
所以今年,母親對她的逼迫愈盛,她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現在又得到了要出府的消息,她更是惶恐。出了明王府,怕是連家都回不去了。
沒有幫弟弟掙到官職,估計母親連她這個女兒都不會認了。
“我見過你母親,深知你母親對你的壓迫,也知道你要是離開明王府後,日子必定不會好過。”周儀道,“要是你想的話,我可以請王爺替你的兩個弟弟安排職務。但是我聽說他們不學無術,官場上是不能養閑人的,他們不能做文官。
京郊大營現在正在整頓,要是你和你母親願意,王爺可以將他們兩個塞入京郊大營中,並請人特別照顧。男兒建功立業,不是在仕途就是在沙場。進了京郊大營後,怎麽練,練成什麽樣,以後會成為一個碌碌無為的士兵還是一個統帥三軍的將軍,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你願意嗎?”
鍾月靈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願意幫自己,登時便點頭道:“我願意!”
眾所周知,京郊大營現在在整頓,而且是由襄國公和西北總兵聯合整頓的,都傳言以後京郊大營裏的人會成為天子親兵,前途無量。
她那兩個不爭氣的弟弟,有這麽一個機會,她哪裏還敢說不願意呢?
要是讓她娘知道,估計都要高興壞了。
“至於你……”周儀話鋒一轉,鍾月靈心下“咯噔”了一聲。
“你的字寫得真的很好看。”周儀手中拿著的是去年中秋,鍾月靈送給宋湛溪的那本自己親手謄抄的詩集。
鍾月靈的臉有些紅:“您……您過獎了。”
“而且你的才情不錯,我看過你寫的詩,很好。”周儀說,“但是王公貴族之家,沒有好詩。”
鍾月靈一愣,隨後麵上展露出一抹欣喜之色,有激動與亢奮在她眼中翻湧,高興的情緒幾乎就要溢出來。
“聽說你想當個夫子,教書育人。”
鍾月靈輕輕點頭:“是。”
“你還太年輕,名氣還不夠,以後總不能讓人衝著你當過明王妾室這一名號來找你讀書吧?”周儀半開玩笑地道,“我妹妹周嫿在青湖書院,那是個涵文養識的好地方,在那裏,必然能寫出很多精妙絕倫的詩詞,你願意去嗎?”
就像是一個餡餅從天而降,“哐當”一聲砸在了頭上,讓鍾月靈有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青湖書院,聞名大齊的讀書聖地,她年少之時當然向往過,但是她身家不夠,根本沒有去書院的敲門磚。
結果現在,他們竟然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鍾月靈喜不自勝,當即便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個頭:“我願意!”
她想去,她想去極了。
她不光想去青湖書院,她還想走遍大齊的大好河山,看看那些文人騷客筆下的壯麗山河,想和他們一樣,寫出流傳千世的曠世名作。
她真的太願意了!
鍾月靈的喜悅溢於言表,眉梢眼角都飛揚了起來。
這是周儀見過的,她最開心的樣子。
以前,鍾月靈一直都是淡淡的,謹小慎微,說話輕聲細氣,眉宇間才總是籠著一抹愁態。
現在,她的愁容已經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而鮮活了起來。
原來她並不隻是一個那般素淡的人,隻是沒有讓她足夠開心的事情罷了。
現在,終於有了。
她的情緒太過明顯,一並感染了周儀,讓周儀都忍不住和她一並開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