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狄王廷位於都城——金都,距離襄城並不算遠,隻有四百多裏,中間隔了一條定北河。

彼時三王子的王帳內,達暮然正在看襄城探子傳回來的消息。

看完之後,達暮然朗笑幾聲,連連讚了幾聲“好”。

他將手中的信箋傳給下邊的屬臣謀士們:“你們也看看。”

下臣們接過密函一看,不禁紛紛瞪大眼:“這消息可靠嗎?鄭家軍竟然內訌了?”

“是啊,說是練兵法子出了問題。”達暮然道,“鄭淵那老不死的不是去了一趟上安城麽?看樣子是學了點東西回來,想用他們京郊大營練兵的法子訓練現在的鄭家軍。鄭家軍其它將領不同意,便和鄭淵父女吵起來了。聽說現在的鄭家軍連基本的訓練都停止了,日日空閑,就等著雙方吵出個結果呢。”

一位謀士表示疑惑:“可是咱們之前得到的消息,說大齊的京郊大營裏都是廢物,是鄭淵去了之後,才練起來的。”

另一位大臣道:“我覺得這是假消息,是大齊使的障眼法!想想也知道,京郊大營是保衛大齊皇室的機構,裏邊怎麽可能養廢物呢?我看就是怕被旁人學去他們的練兵之法,所以才對外這麽聲稱的。”

有人出聲應和:“是啊,不然這次那大齊明王怎麽也一並來了?我聽說大齊皇帝就是讓他來監督鄭家軍的!為啥要監督?肯定就是大齊皇帝覺得鄭家軍不夠好,想再練練唄。由此可見,鄭家軍和他們京郊大營的差距挺大的。”

“要是這麽一說,這是好機會啊!”達暮然一撫掌,激動得眼睛瞪得滾圓,“趁著他們雙方內訌,鄭家軍不設防之際,我們趁亂突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管他是鄭家軍的練兵法還是京郊大營的練兵法,都沒我們大戎狄的練兵法好使,哈哈哈……”

“對,現在出兵是個好時機。那明王也沒帶兵來,可見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準備出兵的消息,就算大齊想從別的地方派兵增援也來不及了。要是再等上一段時間,鄭家軍那邊有了結果練起來了,我們到時候就不好打了。”

“說得好!”達暮然越聽越覺得有理。

“不可!”賬外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不能貿然出兵,怎麽就確定現在鄭家軍的樣子不是個障眼法呢?說不定大齊那些人故意做出一副內訌的樣子來,引我們趁亂出擊,好反打我們!大齊那明王可不是個廢物,他心思多著呢!”

伴隨著說話聲,隻見一粗布青衣的男子撩簾走了進來。他身姿頎長,有些消瘦,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中間顯得別有風骨。

最顯眼的,是他臉上那張金色的麵具,完全擋住了他的臉,隻餘一雙眼和一張嘴。

因為這張麵具,其他人都稱呼他為——金麵大人。

許多人不知道這位金麵大人是何方神聖,他是突然出現在三王子身邊的。有跟著三王子時間比較久的老臣說,三王子自小便有一舊識,很是信任彼此。隻是那人後來出去雲遊了幾年,前年才回來,正是這位金麵大人。

不過這位金麵大人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自打他回來,給三王子出了不少主意,讓大王子吃了好幾次癟。

聽說就連這次計劃對大齊出兵,都是這位金麵大人給三王子的建議。

於是有人很恭敬地問:“金麵大人,那依您高見,我們該怎麽做合適呢?”

金麵坐在達暮然下手第一個位置,淡聲道:“與其注意鄭家軍,不如將注意力放在明王宋湛溪身上。要是宋湛溪廢了,大齊的作戰能力最少低三成。”

其餘人麵麵相覷,都不太明白他這個“廢了”是什麽意思。

好好的人,怎麽廢了呢?

況且幾年前,他們三王子將那明王俘虜過來,折磨了大半年,割他的皮肉、斷他的筋骨,也沒讓他廢了。

那明王可硬著呢。

又有人站起來,右手搭在胸前,朝著金麵行了個禮:“聽大人的意思,好像是有妙計了?”

金麵那削薄的唇勾出一抹冷笑,語調沉獰無比:“他宋湛溪有一致命弱點,是一女子。若是能將那女子拿下,便掌握了宋湛溪的命門。再對付他,便不費吹灰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