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忽有人從軍營過來傳消息給周儀,說宋湛溪出事了。
周儀表現得相當沉著冷靜:“什麽事?”
“軍營的糧倉莫名其妙起了火,眾人救火之時,不料卻躥出來一行刺客。眼看著那火就要燒到馬廄去了,為了保護戰馬,王爺一時不查,中了戎狄敵人的暗器,現在……命懸一線!”
周儀立刻出門,望向軍營的方向,果然見那個地方的天色已然紅了起來。
“命懸一線。”周儀重複這名侍衛的話,“為何不將王爺帶回府醫治?”
“王爺現在不能移動,所以隻能留在軍營中。周姑娘,王爺……王爺這般不好,您還是去看看吧。”
緋霜立刻走上前,擔憂無比地問道:“你要去麽?你想去的話,我和你去。”
“不去。”周儀轉身回了房間,對那人道,“你帶話回去,讓王爺好好休養。”
那人明顯很是錯愕,不過也沒有多問,低頭應是,然後便退下了。
“你懷疑這消息是假的?”緋霜問。
周儀搖頭:“不是假的。這人是襄國公鄭淵身邊的親衛,他不可能傳假消息回來。”
“那王爺豈不是……”緋霜瞬間瞪大眼,“你還不過去看看?”
“看什麽?我能治病還是能解毒?”周儀睨了她一眼,“現在這襄城不安定,我不出門就是不給他們添亂了。”
“那萬一王爺……”緋霜說不下去了。
她又不能和周儀發火,卻也一腔憤懣無處發泄。在房間內轉了幾圈,她跺了跺腳:“你不去我去,也算是安心了!”
她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邊衝去,周儀並未叫住她。
子時,第二個人過來帶消息給周儀,說宋湛溪中的暗器上邊有毒,宋湛溪現在情況很不好,請她過去看一看。
周儀還是沒去。
要是說她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但是誰知道現在這襄城是什麽情況,不定多少人在暗中蹲著她。
她要是被劫走,到時候成為了威脅宋湛溪的籌碼,得不償失。
醜時,第三個人再次帶來消息,說宋湛溪已經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了。
周儀依然沒去。
她不出門,也沒有上床歇息,而是坐在桌邊,像是在等候客人。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儀終於聽見了院中傳來的、不屬於男人的輕柔的腳步聲。
她緩緩抬眼,看著披月而來的人。
瘦了,臉也沒有之前那種嬰兒肥了,尖尖的下巴露了出來,給她增添了幾分秀氣。
那雙眼睛還是那麽大,黑白分明的瞳仁在月色中分外明顯。
“你竟然能坐得住。”趙秀秀邁過高高的門檻,“難不成你一點都不擔心宋湛溪的死活?”
“擔心,那又如何?”周儀不緊不慢地回答,“即便我去找他,你也不會讓我見到他的不是嗎?”
“你倒是聰明。”趙秀秀笑了起來,“不過還是低了一籌,這襄國公府,我不還是想過來就過來了?”
周儀輕輕歎了口氣:“是啊,想必襄國公府裏的大多數守衛,都被你引走了吧。”
“所以說,有時候太忠心也不好。一聽主子有事,便什麽都顧不得了。像你這種的冷靜的,倒是少。”趙秀秀這話也聽不出是諷刺還是誇獎。
周儀隻笑不言。
“你自作聰明的將常竹派了出去,以為會有人挾持你離開,卻不料身邊連個保護的人都沒了。唉,這人啊,有時候其實也不能太聰明,想太多,有時候還不如不想。”
趙秀秀盯著周儀,想從她臉上看出驚慌恐懼的神情。卻不料,她依然八風不動,絲毫不慌。
趙秀秀心下沒由來的有些泄底。
“走吧。”她敲了敲周儀的桌子,“是你配合一點,主動和我走,還是我把你綁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