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暮然的軍隊在合圍之下,苦苦支撐了一個月。
宋湛溪不止一次給達暮然下降書,達暮然不接。
轉眼又到了冬日,大雪紛揚而落,並非作戰好時機。
尤其是南夏的士兵,他們在溫暖的南夏呆慣了,一時間竟然適應不了北地嚴寒的冬日,不過好在,今年不算太冷。
而且宋湛溪從北地七州的百姓們手中購置了非常多的棉衣,足以讓南夏將士們禦寒,隻是作戰能力基本喪失了。
“難道我們就這麽和他們耗著嗎?”鄭琉玥看著地圖,問,“正麵不好打,背麵又是定北河,這樣耗下去,不知道要耗到什麽時候。倒也不是怕耗著,就是已經這麽久了,總想要個了結。”
有人道:“用不了多久。現在金都沒了,他們沒有了糧草供給,最多幾個月,他們就沒辦法了。”
“不用耗著,很快就能打了。”周儀忽然出聲。
“怎麽打?”鄭琉玥看著她。
“從河上打。定北河現在是達暮然的背麵,從那邊偷襲過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行啊。”鄭琉玥搖頭,“河麵上是結冰了,但是遠沒到可以行軍打仗那麽結實,你這不是讓我們的士兵們送死嗎?”
“再等一等,正月初七就可以了。”
“正月初七?”鄭琉玥還是懷疑,“正月初七怎麽了?”
“正月初三開始,會氣溫驟降,會有一場非常大的雪,將定北河凍得嚴嚴實實,足夠作戰。”
“你開什麽玩笑,你看看今年這天氣,入冬以來才下了幾場雪?我在北地這麽些年,就沒過過這麽暖和的冬天。”鄭琉玥歎了口氣,“今年的炭火都燒得少多了。我估計那河都不用怎麽上凍,就化開了。”
“信我一次。”周儀說。
“你是會未卜先知啊,還是會觀天象啊?”鄭琉玥明顯不信。
沒想到周儀竟然還順杆爬了:“我會未卜先知。”
鄭琉玥:“……宋湛溪你管你媳婦嗎?快堵住她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她沒有胡說八道,我相信她。”宋湛溪說。
鄭琉玥:“……”
她低聲念叨了一句“你們兩口子真是瘋了”,然後直接起身出門,顯然懶得再和他們說話了:“得得得,你們愛怎麽著就怎麽著,管不了你們。反正你宋湛溪現在是兵馬元帥,你想怎麽調兵怎麽調兵,想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於是在眾人的質疑中,他們迎來了在北地的第二個新年。
去年,正是戰火焦灼的時候,誰也沒有過年的心思。而今年就不一樣了,雖然戰爭也還沒結束,但是基本上大局已定,百姓們也都有了過年的興致。
除夕夜,百姓們包了許多許多餃子,送到了軍營中。軍營裏也生火燒水,一鍋一鍋的餃子煮,香味順著北地的寒風,飄到了戎狄軍營中。
這就苦了戎狄的那些將士們,他們已經快連吃食都沒了。
他們出征的時候是帶了足夠的糧草,但是打了這麽長時間,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更要命的是,自打金都淪陷後,他們的糧草供應就徹底斷了。已經算過了,他們現在剩餘的糧草,最多就隻能再撐三個月。
到了明天春天,就算他們不被大齊軍隊拿下,怕是也要餓死了。
周儀這天晚上吃了一碗雲吞麵,是文玉給她做的,非常鮮美可口。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吃。以前就是餛飩是餛飩,麵是麵。”周儀笑著說。
“南夏的美食也不少。等打完仗,你就和我們回南夏一趟,好好玩上一玩。”文玉溫和地看著她。
周儀連連點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問宋湛溪:“打完仗,你想做什麽?”
宋湛溪毫不猶豫:“娶你。”
周儀咯咯一笑:“然後呢?”
“沒有想法了。”宋湛溪搖頭。
天下太平,他也娶到了心儀的人,人生已經圓滿,他沒什麽好求的了。
“剛才爹爹和我說,讓我和他們回南夏,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當然好了。”宋湛溪毫不猶豫,“我當然願意你陪在爹娘身邊。”
大齊,宋湛溪其實沒什麽好留戀的。
而周儀父母雙全,且之前那些年,她一直都和父母天各一方,宋湛溪當然願意接下來的日子裏,她能陪在父母身邊。
按照南之月和文玉對她的疼愛程度,她可以過得特別幸福。
然後他這個當女婿的也可以沾光,嚐到有爹有娘的滋味,簡直太好了。
“對哦,你之前就在文武百官麵前說過,不當大齊明王了,去南夏當駙馬。”周儀笑著撐著臉看著他,“到時候我有爹有娘有你,我都想象不到我會有多幸福。”
宋湛溪笑著撫了撫她的發:“對,你會特別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