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這話著實太突然,弄得周儀一頭霧水:“你說仔細些?”

墨陽語速飛快:“神醫進宮後給皇上看診,和太醫們診斷衝突。幾經爭執後,皇上選擇了相信神醫,結果……結果神醫給皇上行針喂藥後,皇上便沒氣了!

恒親王一怒之下以謀害聖躬的罪名將老神醫和明王殿下全都關入了天牢,還派人來捉拿您!屬下奉王爺之命回來接應您,您趕緊跟屬下走吧!”

香草瞪大眼,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謀害聖躬?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彌天大罪啊!

“不可能。”周儀立刻搖頭,“外公醫術高明,斷不會如此。”

外公的神醫之名是真的靠一身本事得來的,而且他從不治沒有把握的病。

他既然答應了給晟帝診治,那就證明晟帝的病情在他的可治範圍內,絕對不會出事,更不會讓晟帝氣絕。

“屬下也不相信,可是這就是事實啊!”墨陽焦急地看了看遠處,“皇上駕崩,宮內亂做一團,您還是先趕緊離開,再想辦法吧。”

周儀抿了抿唇角,卻愈發地冷靜下來:“離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跑去哪兒?這事不是跑就能解決的。”

這中間一定有問題,她得先知道問題到底在哪裏。

“來不及了……”墨陽額頭上滲出冷汗一片,耳力極好的他已經聽見羽林軍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了!

周儀朝著四周張望,看見了幾步開外一棵茂盛的大榕樹,她當機立斷:“先帶我上去。”

“冒犯夫人了。”墨陽說罷,攬住她,利落地飛身上樹。

夏日枝葉繁茂,可以很好地將兩人的身形掩映起來。

香草生怕暴露他們,轉頭便朝著另外一條街跑。

“你告訴我,皇上出事時,宮內都有誰?”周儀冷靜地問。

墨陽本來焦急無比,但是看周儀事到臨頭這般淡定,也被她帶動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皇上沒有召集妃嬪侍疾,所以今天上午宮裏隻有咱們殿下,還有瑜親王和恒親王,再就是神醫和眾位太醫。眾位太醫根本沒有碰皇上,隻是和神醫爭辯了一場。

神醫給皇上行針喂藥後,皇上便歇了。可是沒多久,竟然傳來消息,說是皇上氣絕了!恒親王當時便要將神醫就地正法,可是被瑜親王和主子攔住,才暫時關去了天牢。”

“行針喂藥後?”周儀重複著這幾個字。

外公的醫術絕對沒有問題,給皇上行針也不可能有意外。行針定然是外公親自動手,但是藥的話……對,藥!

“你剛才說皇上吃的藥是外公開的?”

“是!”墨陽點頭。

“那是外公親手煎的嗎?”

“這倒不是,神醫在給皇上施針,藥是宮人們煎的。”

大隊羽林軍已經到了明王府外邊,將明王府密不透風地圍了起來。為首的侍衛拿出令牌,帶人闖入了王府之內。

他們透過枝葉的縫隙可以清楚地看見下邊的情形。羽林軍們黑壓壓的鎧甲像是密不透風的烏雲,沉沉地壓在人的心頭。

周儀聽見墨陽愈發壓低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七夫人是懷疑宮人有問題嗎?這不可能,伺候皇上的都是近侍,斷不會……”

“宮人們都有誰?”周儀打斷了墨陽的話。

“內殿有慶榮姑姑,都太監劉勝和他的徒弟阿樊、阿喜,外殿是女官……”

“等等!”周儀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打斷了墨陽的話,“阿喜?”

墨陽對於她關注到一個小太監的名字還有奇怪,但還是如實回答:“是啊,是個年輕的小太監,劉勝一手帶著的,平時都在內殿侍奉,很是乖覺。他怎麽了?”

周儀心下百轉千回,前世的樁樁件件在她心頭劃過,片刻之後,她點頭:“我知道了!”

墨陽微微瞪大眼,你知道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