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個小太監阿喜的確算不上個忠奴。她之所以會記住他的名字,是因為從陳敬賢口中聽到過許多次。
這個阿喜其實早就被恒親王收買了,明裏暗裏替恒親王辦了不少事。
當然,恒親王想要收買禦前的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於是他用了一個最不道德但是最有效的辦法——威脅。
恒親王囚禁了阿喜的家人們,以此來逼迫阿喜替自己辦事。
恒親王身為陳敬賢的靠山,的確不是個安分之人。他驕傲自滿、自視甚高,且一直認為自己有帝王之才。
前世,晟帝駕崩後,年僅十一歲的三皇子宋煜珩登基,衝齡踐祚。主少國疑,朝野動**,恒親王便想以皇親身份執政。但是晟帝留下了另外一道密詔,立宋湛溪為攝政王,輔佐新帝。
恒親王不滿,徹底和宋湛溪站在了對立麵,一直想要取而代之。
恒親王勢力盤根錯節,同黨眾多,的確是宋湛溪的一大勁敵。為了穩固朝綱,宋湛溪為對付恒親王可謂之殫精竭慮。
所以這次,恒親王完全可以借著外公給晟帝看診的機會下手,謀害晟帝後剛好可以讓外公背了這個黑鍋,他自己幹幹淨淨。
少主即位後,他又可以伸手幹政,繼續自己的宏圖大業。否則要是讓外公把晟帝治好,他不知道還得認到什麽時候。
在其他人都沒有嫌疑的情況下,隻能是這個阿喜了。而阿喜身為晟帝近侍,完全有機會在湯藥中動手腳。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思及此,周儀立刻對墨陽道:“你親自帶些高手,去安平坊下柳胡同,最裏邊那個有棵杏樹的四合院,裏邊關著的是阿喜的家人,你去把他們弄出來。”
墨陽微微瞪大眼:“真的?您是怎麽知道的?”
周儀當然不能說是自己前世偶爾聽到的,於是直接給陳敬賢甩了口鍋:“陳敬賢以前告訴我的。恒親王的人會在那附近守著,所以你多帶點人,一定把他們給弄出來,然後你從他們手上拿點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一會兒給我送宮裏去。”
墨陽頓時更驚訝了:“您要進宮?不行啊,現在宮外都這樣了,你要是進宮……”
“我必須去!”周儀冷聲道,“外公和王爺關在天牢裏,皇上又那樣,我難道任由恒親王害死外公和王爺?即便山有虎,我也必須往虎山行。”
墨陽張了張嘴,他和周儀也認識這麽多年了,也知道她的性格。即便她現在對王爺的態度轉變了,那骨子裏的倔是變不了的。
她打定主意的事情,很難有轉圜。
而且看她現在這般冷靜、這般篤定,說不定此事的轉機,真的就在她。
於是墨陽不再阻止,而是道:“那您打算怎麽進宮?”
這樣大搖大擺是肯定不行的。
周儀垂眸思忖片刻,心下有了個想法。
“你去把他們引開。”周儀指了指下邊的羽林軍,“然後弄暈一個,把衣服給我扒了,送到落華院去。”
落華院有四殿下,墨陽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您稍等!”
他從樹上下去,理了理衣袍,抬步朝著明王府的大門去。
在王府內搜尋無果的侍衛首領也正出來,見到他,眼睛一眯:“墨陽公子,您這是去哪兒了?”
墨陽努力平複自己的喘息,但是明眼人還是可以看出他剛剛奔波過。
“關你們何事?”
侍衛首領神情更冷:“我們奉旨前來捉拿罪犯周儀!墨陽公子,這人在哪裏,您還是趕緊交出來的好!”
墨陽下意識十分慌張地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看了一眼,急忙道:“你們找不到人,我如何得知?”
他剛才那一眼明明白白地落在了侍衛首領眼中,侍衛首領瞬間明白,那周儀定然是聽到風聲跑了!
“你們幾個守在這,其餘人跟著我挨家挨戶去搜,不信找不到她!”侍衛首領一抬手,帶著人立刻朝著墨陽看的那個方向去了。
和他們剛才藏身的那棵大榕樹剛好是相反的方向。
墨陽跟了過去,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大榕樹,見周儀已經順著樹幹麻溜地爬下來了。
不愧是從小就跟著他們王爺一起爬樹的人。
周儀像是隻貓一樣,溜到了明王府後院處。那牆角處有棵銀杏樹,可以讓她爬樹翻牆。
她現在要進宮,時間很緊,根本耽誤不得。
隻盼著晟帝還有一線生機,否則帝王駕崩,那才是真的要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