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跑到哪兒去?”周儀反問,“太極殿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嬤嬤已經帶著宋明旭去了別處,這裏隻有他們兩人說話。
至於橋隱神醫,正躺在裏邊那唯一的石**睡覺。
“把外公給我叫醒。”周儀說。
宋湛溪還沒叫,橋隱神醫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老子就說,老子就不該來。”橋隱神醫編成小辮的胡子一翹一翹的,開始抱怨,“那群人真是有毛病,老子好心好意給那皇帝老兒治病,非得說我害他?我害他個屁!”
“我知道肯定不是您下的手。”周儀說,“所以您是怎麽給皇上診治的?”
橋隱神醫晃悠著兩條腿,撇了撇嘴:“沒啥,讓他去死。”
宋湛溪倒是驀的笑了一聲:“老神醫,您剛才不是說要是有人可以幫忙的話,皇兄還有救嗎?您死活不給我藥,她這不是來了?”
一聽這話,周儀瞬間支棱了起來:“真的嗎?皇上還有救?”
見橋隱神醫還是沒有說話的打算,宋湛溪又道:“老先生,您該為周儀想想。要是皇兄這次沒救回來,她會有很大的麻煩。”
橋隱神醫眼珠子咕嚕嚕一轉,複又冷哼一聲。
宋湛溪隻得給周儀解釋,“剛才老先生給皇兄診斷,說皇兄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種名為‘歲漸’的來自於南衛小國的慢性毒。皇兄三年前受過一次外傷,便是那時候中的毒。隻是這毒無色無味不會讓人察覺,且三年後才會毒發,逐漸侵入肺腑,就和生病了一樣。”
周儀眨了眨眼:“然後呢?”
“然後老先生給皇兄行針開藥,行針之法便是阻斷氣脈,防止毒性繼續蔓延。”宋湛溪壓低聲音,“既然有人要借著老先生的手對皇兄下手,必然不能留外傷,那就隻能用劇毒。但是皇兄氣脈被阻,即便被人用了毒,也不會頃刻間致命。”
所以周儀懂了,正是因為外公之前的行針,才有了緩息的餘地。
她立刻朝著橋隱神醫招招手:“外公,您快說怎麽救皇上?您別鬧脾氣了!”
“急什麽?你外公的行針能保六個時辰呢?”橋隱神醫依然優哉遊哉。
周儀虎著臉:“外公!您外孫女現在在外人眼中可是朝廷欽犯,您不得趕緊幫我洗脫一下罪名?”
橋隱神醫眯著眼睛“嘶”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地從隨身的破舊布包裏摸出一個瓶子扔給周儀:“給那皇帝老兒吃了,能保他狗命。”
周儀抬手接過瓶子:“我馬上去!”
她轉身要走,卻被宋湛溪拽住了胳膊。
他的手掌牢牢地禁錮著她纖細的手腕,很用力,清瘦的手背上經絡分外明顯。
“怎麽了?”她回頭望著他。
“你要怎麽去太極殿?”宋湛溪望著她,“現在太極殿內亂作一團,你一露麵,必然會被人扣下。”
“放心,我有辦法。”周儀安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都能混進這裏來找你們,太極殿我也混得進去。”
她朝著宋湛溪粲然一笑,明媚無比:“感謝你替我照顧外公,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周儀很清楚,依照宋湛溪的身份和能耐,他大可不必被關在這裏。
他是怕橋隱神醫被關在這裏出事,所以陪在他身邊守著他。
“不必謝我。”他說,“畢竟我上午答應了你。”
說罷,他鬆開了她的手腕。
“常竹和緋霜在外邊假山後的樹林裏,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們。”
“好。”周儀點頭,轉頭出了牢房。
“嘖嘖嘖。”橋隱神醫乜了一眼宋湛溪,“別看了別看了,人早沒影了。”
宋湛溪收回目光,轉過身來,抱臂靠在牆上,散漫無比地回視著橋隱神醫:“您這外孫女挺有能耐。”
“那是!”橋隱神醫洋洋自得,“也不看看是誰外孫女!”
宋湛溪微微垂首,低笑出聲。
“哎,行了,那藥我給我外孫女了,你也別和我要了,都煩了我半天了。”橋隱神醫墊著腦袋,複又躺到了石**,“多虧老子下午沒把藥給你,否則你闖出去還得加上一條越獄罪。”
“就算罪加一等,我也得救皇兄啊。”宋湛溪慢悠悠地道,“然後再帶您出去,總不能讓您紆尊降貴地呆在這破地方是不是?”
橋隱神醫輕哼一聲:“算你小子有良心,以後要是能把這份心多用在我外孫女身上就更好了。”
“那是自然。”宋湛溪笑意更甚,“她自己那麽聰明厲害,還有您這樣優秀的外公,我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欺負她啊。”
橋隱神醫將信將疑地看著宋湛溪,總覺得這小子笑得一臉的高深莫測、不懷好意。
而且他越看這小子,越是覺得莫名熟悉,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