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心下一凝,忽然想到昨天她問宋湛溪皇上留下他說了什麽後,他那明顯的遲疑。
難道皇上說要給他賜婚的事情?
見周儀遲疑,陳敬賢走到她跟前,認真望著她:“湘湘,不管你和明王發生過什麽,我都不會介意,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你不是最厭惡給人當妾了嗎?回到我身邊,我對好好對你的!”
周儀心下冷嗤,正欲冷嘲熱諷上幾句,忽然察覺到不遠的拐角處,有個小太監正在那裏探頭探腦。
她心下一轉,改變了主意。轉而上前一步,雙手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腳很痛麽?”她在他耳邊輕聲問。
陳敬賢麵露驚喜,以為她是被自己說動了。
“我恨不得一腳踩死你。”她微笑著,用最漂亮的表情說出惡毒的話語,“你知道嗎,我現在一見到你就想吐。”
陳敬賢錯愕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湘湘,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要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你隻管說,我一定會改!”
“你要改啊。”周儀目光真誠地看著他,“改多麻煩,你直接去死不好嗎?誒對了,你不是口口聲聲愛我可以為我做一切嗎?請問你可以去死嗎?”
她問得情真意切,半分開玩笑的樣子都沒有。
陳敬賢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卻被周儀攬著肩。
遠遠看來,就像他們二人相擁在一起,耳鬢廝磨,親昵萬分。
隻有陳敬賢可以感受到她掐著自己肩胛骨的手,用了多大的力,她的指頭幾乎就要陷進他的肩窩裏。
陳敬賢擰眉,唇角微抖:“湘湘,是不是明王和你說了我什麽壞話?他是不是誣陷了我?你不能相信他!我是什麽人你心裏清楚,你不能聽旁人對我的判定!”
他慣來儒雅,即便著急,語調也是溫和的,聽起來委屈占多數。
“放心,我隻信我自己。”周儀看了一眼日頭,“已經下朝很久了,陳大人是外官,不宜在宮內多留,還是趕緊走吧。”
“湘湘,我是特意來找你的。”陳敬賢滿目真摯地望著她,情真意切,“即便現在我比不上明王,但是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官,給你一個好的未來……”
周儀翻了個白眼。
陳敬賢眼眶發紅,滿臉傷痛:“湘湘,縱然我不知道你到底遭受了什麽,但是我一直在你身後。你再好好想想,等你想通了就告訴我,我一定帶你回家!你永遠是我聖旨賜婚的唯一妻子。”
陳敬賢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後,周儀去了另外一個方向,在拐角抓出了那準備逃之夭夭的小太監。
“跑什麽?”周儀笑吟吟地問著他,“你都看到了什麽?”
“奴才什麽都沒看見……”
“說實話,否則我就告訴慶榮姑姑,罰你去做苦役。”
小太監哭喪著臉:“奴才隻看見陳狀元從這裏經過,別的什麽都沒有。”
“不,你分明看見了陳狀元和我親密無間,感情極好,說了良久的悄悄話。”周儀糾正小太監的話。
小太監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一動不敢動。
周儀扯下了他的腰牌,在他麵前晃了晃:“出宮令牌我留給你,你現在去長樂坊的紅鸞院,將你剛才的所見所聞,詳細地散播出去,聽見沒?”
小太監呆住了。
他是看到了他二人親密,可是這周姑娘現在不是明王府的人嗎?這和陳狀元親近的事情,怎麽不做掩飾,反而還要大肆宣揚出去呢?
周儀拿出一塊兒銀子,塞進他手裏:“事成之後,回來找我領你的腰牌。否則,就等著慶榮姑姑找你吧。”
小太監不敢耽擱,忙不迭地去了。
周儀眯眼看著他的背影,揚唇一笑。
長樂坊的紅鸞院,是恒親王最愛去的地方。他昨日痛失一暗線一親信,定然煩悶,一定會在那裏宴飲紓解。
不知道他聽見她和陳敬賢這般親密的傳言,會不會懷疑一些事情是陳敬賢泄露給她的?
周儀走出拐角,霍然看見宋湛溪出現在了芙蓉殿門口。
他麵無表情地望著她,不冷不熱地道:“和你的老情郎敘完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