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賢被踹得直接從門裏飛了出來,摔落在院中堅硬的石板上。

恒親王是在軍營中呆過的,再加上身姿高大魁梧,這實打實的一腳下去,陳敬賢渾身都快散架了。

但是他還是捂著肚子半跪在地,強忍著痛意先行告罪:“微臣有罪,但還請王爺明示。”

“你與那周儀都說過什麽!”恒親王厲聲斥責道,“阿喜一家子為什麽會被明王府的人找到?不就是你和周儀說的他們的下落嗎?”

陳敬賢大驚,連聲否認:“微臣沒有!”

“除了你還會有誰!本王那次吩咐曾良的時候你也在,本王念你向來得力,沒有避諱你。早知你如此不謹慎,本王早便除了你了!”

陳敬賢一聽這話暗想不好,恒親王這次是生了大氣了。

他昨天晚上聽到阿喜和曾良都被賜死,便知是恒親王這邊出了大事。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不得而知。

為了避嫌,昨天晚上他沒有去長樂坊找恒親王,今天早上入宮後卻也沒有打聽到什麽有用信息。

想著不如直接來恒親王府問問清楚,沒想到劈頭蓋臉的就是這麽一口大鍋。

恒親王的斥責疾風驟雨般落下:“還有那個采花賊,不也是你將行蹤泄露給了周儀嗎?否則他為何剛好會被明王府的人抓住!陳敬賢,你自己算算,你到底壞了本王多少事!”

“王爺明鑒,微臣絕對沒有!”陳敬賢渾身都冒出一層冷汗,不知是驚的,還是疼的,咬緊牙關辯解道,“王爺,朝堂之事,臣的確半個字都不曾與周儀說過!況且有些事一開始便是微臣的主意,微臣如何會將自己的把柄交於旁人手中呢?王爺,當心其中有詐啊!”

“有詐?”恒親王不屑冷笑,“若不是你,她周儀如何會得知?你倆從前那般要好,感情甚篤,私下都說過什麽,怕是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吧!”

陳敬賢膝行兩步上前,用力一叩首:“微臣能有今日,全靠王爺提攜,微臣對王爺忠心耿耿,絕無半分不忠之意!

微臣從前的確與周儀要好,但我二人關係人盡皆知,一旦周儀那邊暴露什麽,微臣頭一個被懷疑!微臣清楚這利害關係,如何會與她說王爺的計劃?怕是有居心不良之人利用此機會,離間王爺與微臣啊!”

陳敬賢深知恒親王此人驕傲自滿、眼高於頂。因為巴結奉承他的人多,所以他不曾過多在意任何人。他今天大可把自己廢了,因為還有大批人前赴後繼甘願被他利用。

他立刻又道:“王爺,微臣早上的確去找了周儀,一是因為微臣並非薄情寡義之人,與她相識數年,的確感情甚篤,二是因為……”

他要讓恒親王知道自己重情重義。否則一個冷漠無情、對於曾經的愛人都能轉頭不管的人,又有和人會相信他的忠心呢?

恒親王漠然地看著他,冷聲問道:“二是什麽?”

“二是微臣有些懷疑。她的態度太過反常,就連性情也和以往大相徑庭,實在不像是同一人。所以微臣猜測,或許和邪靈作祟有關。”

他現在要做的不光是認錯和洗清自己,還要讓恒親王認識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一聽這話,恒親王的眼中冷意頃刻間少了些許,反而如層雲障霧般,有了更多的深意。

陳敬賢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邪靈作祟……這倒是個好機會啊。

下個月中秋太後自山上祈福回宮,再下個月便是太後的七十壽誕,這兩個日子隻隔了不到一月,皇上已經下了吩咐準備大肆操辦。

宮中本來就重祥瑞,更何況太後還是禮佛之人,更重這些。這要是在太後的壽誕之時出了什麽邪靈作祟的不祥之事,這可是大罪。

陳敬賢見恒親王思量,便知他是朝著下邊想了,立刻道:“還請王爺相信微臣,此事微臣一定會替王爺辦得漂漂亮亮!”

“你?”恒親王覷他一眼,冷嗤一聲,“本王現在還如何相信你?”

“微臣前幾日剛好接到一封傳信,一位認識多年的道友即將進京,這位道友道行高深,可知風雨、觀天象、除邪祟。微臣到時隻要將此事告知於他,讓他按照王爺的計劃行事,便定然能成!”

周儀那邊是不是真的有邪靈作祟並不要緊,但隻要有人說她是,且讓別人信了就行。

而且旁人會想,宋湛溪費盡心思將這麽一個邪祟之人搶入明王府,是否心懷叵測?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借題大做文章。

聽見這個計劃,恒親王的心情終於好了些,語調也跟著和緩了不少:“要是如此,那周家女便活不了了,你可舍得?”

陳敬賢毫不猶豫地一叩首,鏗鏘有力地道:“的確會有一些,但比起兒女情長,微臣更念家國大業!”

“好。”恒親王的神情總算徹底鬆懈了下來,“那本王便給你這個機會。你若是辦得漂亮,本王繼續栽培你。但你若是再辦砸了,本王也沒留你的必要了。”

陳敬賢額頭流下一行冷汗,咬牙道:“是。”

恒親王轉身回了房間裏,想著在此次計劃前,他倒是可以先做另外一件事。

皇上有意讓宋湛溪去迎太後鳳駕,這倒也是個下手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