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熱湯的痛感透過肌膚傳遞到頭皮,才回過神來的戚蔓爆發出一陣毀天滅地的尖叫。
餛飩湯刺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一張紅澧的唇張得宛如血盆大口:“賤人,我殺了你!”
視覺上的受阻使得戚蔓愈發的暴躁,整個人都朝著周儀撲了過來。
周儀拽住戚蔓的衣襟,反手一甩,“哐”的一聲,將她壓在了桌子上。
筷子、茶杯、醋壺哐啷啷掉了一地,響聲震耳欲聾。
和戚蔓一起來的兩個小姐傻傻地坐在那裏,全都呆住了。但是很快又在戚蔓的尖叫聲中反應了過來,跑過來想要拉架。
周儀一腳踹過去一個長凳,擋在了那兩位小姐跟前。
外邊經過的行人也不禁駐足,滿臉好奇地看著這邊的狀況。
戚蔓胸口貼在桌子上,兩隻手在旁邊徒勞地揮舞著。她沒想到一直走才女路子的周儀,竟然還是個有身手的。
她側臉貼在油膩膩的桌子上,五官被擠到變形,謾罵不停:“周儀,你個賤人,你自己幹了什麽好事你自己知道!說你兩句就惱羞成怒,你不是臉皮厚嗎? 都敢上街招搖,你還怕說?”
一聽這話,圍觀群眾們瞬間明白了周儀的身份,一時間開始指指點點。
前陣子的搶婚風波可謂滿城風雨,前因後果被傳得什麽版本都有,越傳越離譜,所以現在落在周儀身上的那些目光也越來越具有深意。
周儀倒是笑了:“你這種人啊,嫉妒就是嫉妒嘛,非得給自己的嫉妒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還上升到女德女戒上,你真的讀過女德女戒?你這麽知廉恥,怎麽還做出那些下作的事情呢?”
戚蔓掙紮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她更奮力掙紮,卻還是無法從桌子上起來。
周儀雖然以前不刻苦,武功沒學得多好,但是弄住一個戚蔓還是輕而易舉的。
她微微彎下腰,在戚蔓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一股子涼意從戚蔓尾椎骨竄起,一路竄到了天靈蓋,讓她毛骨悚然。
“你們還傻愣著幹什麽!還把趕緊把這個賤女人拽走!”戚蔓朝著另外兩位小姐大喊。
香草隻能攔住其中一個,另外一個身穿藍色羅裙的小姐急忙過來,拽著戚蔓的肩膀,將周儀往一邊擠,想要分開她二人。
周儀看見藍裙子姑娘,眉梢一揚:“是你啊。”
“周姑娘……認識我?”藍裙子怔怔問著,她還保持著護著戚蔓的姿勢,生怕她受了傷。
周儀歎了口氣:“姑娘,你可知你把某些人當朋友,人家可沒把你當朋友?你頭上可長青青草原了啊!”
話音剛落,外邊又是一陣嘩然,這場戲好像越來越精彩了!
藍裙子瞪大眼,臉上閃過一抹羞惱和不滿:“周姑娘,你休要胡言!”
“你的未婚夫是懷遠將軍家的小公子,是吧?”
藍裙子點了點頭:“很多人都知道啊。”
周儀將桌麵上的戚蔓提了起來,指著她道:“你可知,你的好閨蜜早就和你的未婚夫暗通款曲了?姑娘,你綠了。”
藍裙子身子一晃,臉上的羞紅頃刻間散得幹幹淨淨,變成一片煞白。
戚蔓卻一張臉通紅無比,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羞愧,細長的眼睛瞪得渾圓:“好你個周儀,你竟敢這麽汙蔑本小姐清譽!竟然還拉著悅怡和何公子下水,你太卑鄙了!”
戚蔓心裏可比她麵上表現出來的慌張多了,她在強迫自己鎮定。
她一直都小心謹慎,連她身邊這麽親近的朋友都不知道那些事,周儀怎麽可能知道?
對,這周儀一定是在嚇唬她,她不能被她唬住了!
聽見周圍人的議論逐漸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戚蔓愈發拔高了音量:“你們不許聽她胡說!她是在離間本小姐和悅怡的感情,她自己名聲臭就罷了,還想拉我們共沉淪,你們不要中了她的計!”
而後她又看向藍裙子:“悅怡,你不要被這個賤人挑撥離間!你難道不相信我的為人嗎?”
藍裙子——尚悅怡朝著戚蔓點了點頭,而後對周儀道:“周小姐,你剛才那些話實在太過分了,你應該立刻向我們道歉!”
外邊的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你們覺得這周姑娘說的是真的嗎?”
“說不定是呢,她也不至於拿這種事胡說吧?”
“萬一她真要拉這戚小姐共沉淪呢?”
“就是,為了讓自己不眾矢之的,就把別人拉下水,這手段還少見?”
“我看這戚小姐長得就是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肯定幹不出搶別人未婚夫這事情來。這事多半是假的!”
聽見周遭的議論都向著自己,戚蔓暗暗鬆了口氣,得意地看了周儀一眼。
周儀沒再說話,而是忽然伸手探入了戚蔓的前襟裏。戚蔓身子一抖,卻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睜睜地看著周儀從她懷裏拿了一把非常精小的金刀出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金刀“哐”的一聲掉在地上,在瑩潤的朝陽光芒中,金光閃閃。
而尚悅怡在看清那柄刀的時候,瞬間瞠目結舌,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那把金刀明顯是男式製的,而且刀柄上刻了一個“勁”字,正是她未婚夫的名字!
議論聲瞬間消散,周遭鴉雀無聲。圍觀百姓們看看這柄金刀,又看了看戚蔓,頓時目露鄙夷。
戚蔓覺得腦袋裏“轟隆”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逐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