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晚上。

在一間飄散著糕點香氣的麵包店中,兩名漂亮的女店員熱情且嫻熟的接待著各式各樣的顧客。

一名男子本來隻是從麵包店外路過,卻無意間瞥見了女店員那別致的容貌,於是他咽了口唾沫便循著香味推開了門進去——那不是烤麵包的香味,而是女人香。

“歡迎光臨。”漂亮女店員熱情的說道。

男子並不敢用目光與那漂亮的女店員對視,他的表情肌肉不靈活,無論是憤怒,驚駭,鍾情還是絕望,他隻會用大睜雙目來表示,縱然心裏裝有幾千種微妙的情緒,表麵上則一點看不出來。

他有意無意的鼓搗著貨架上的新款烤麵包,又推了推一旁的三明治,其實他根本就沒想買什麽。他在假意挑選的同時,目光悄然的朝著漂亮的女店員望去——

她的皮膚很好,白得如同整塊羊脂玉雕出來的,細膩得看不出紋理。無論拍多大的特寫鏡頭,都無須加用柔光鏡來粉飾。她是活潑的,明朗的,愛笑的,而又美麗逗人的。真讓人難以想象她居然隻是一名普通的女店員而已,如果她去拍電影的話,一定能博得個好角色。

女店員也注意到了這男人熾熱的目光,但是她依舊熱情的問道:“先生要找什麽?需要我幫忙麽?”

“不,不用了。我自己看就好。”男子匆匆的轉移了視線,他心跳加速著,有種想上去問她要電話號碼或者微信的衝動,但他還是克製住了。

“當演員不容易吧?可以多買幾片新款的麵包,能存放至少兩天呢,我們的工藝還是很不錯的。”漂亮女店員溫婉關懷的提醒道。

男子一怔:“對方怎麽會知道自己是演員?”如果是二、三線的演員,男子可能還可以炫耀一番,然而他不過就是一個跑龍套的演員而已,那慘淡的工資難以提供讓他買得起香噴噴的烤麵包的機會。

但是他一咬牙,一把抓過了二十五元的烤麵包,慌忙的放到了收銀台上,才取出那皺皺巴巴的零錢時,卻見這漂亮的女店員甜美一笑,說道:“我已經替你付了。”

他驚慌的抬頭,看見漂亮女店員晃動著手機,看來她真的已經支付了,他的臉“唰”的一下就漲得通紅。

“謝、謝謝……”他尷尬的擠出苦澀的微笑,心中充滿著感激,卻又無比慚愧——他的初衷隻是想進來多瞅幾眼漂亮女孩,並且要個電話號碼而已,而對方的寬容和友好驟然間讓他顯得多麽卑微。

他拿過麵包袋,風一般的衝出了麵包店,就在他開門起步飛奔的似乎後,他迎麵撞上了另一個男人,可對方的身板特別結實,他自己倒還往後摔了下去。

“對不起。”他六神無主的道著歉,緊握著麵包袋,餘光瞧見那男人的胸前掛著一個鏽蝕的十字架。

那個男人瞪了他一眼,又朝著麵包店內望了望,便轉身離開了。他也悻悻離去……

麵包店內,另一名女店員認真的清點著餘下的麵包和糕點,然後高興的說道:“可可,今天的銷售業績似乎不錯呢。”

站在收銀台前的白可微笑回應:“那就好,不過真沒想到,你居然也在這家麵包店做兼職。林薇同學。”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來這裏是體驗生活的啊?”林薇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核對貨單,生怕出錯。

“沒那麽誇張啦。隻不接觸過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才是鍛煉洞察力最好的方式,一直在學術研究室裏,那隻能停留在書麵上的固定詞匯,終究還是缺乏實戰性。”白可望了望店門外,又瞄了眼收款機上的時間——此時已經將近22:30。

“對了,你剛才是怎麽看出那個寒酸相的人是演員的?你居然還替他付錢,看來你最近經濟條件越來好了。”林薇嫉妒的說道。

她從不少小道消息聽說白可傍大款,但實際上她了解白可的人品。而且來這家麵包店兼職,她也是有選擇性的——因為隻有這樣她才有合適的機會能與白可對話,興許誰就在外麵監視也說不準。

“他遲早會還這個錢的。而且寒酸隻是因為手頭緊張,窮人分兩種,生不逢時卻依舊努力;另一種就是純粹的懶惰。後者我是不會幫的。”白可淡然的說道,她並不是慈善家,而是著實看出了一個奮鬥中的人所遭遇的困難,讓她回憶起自己一路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就本科學曆,說不過你。”林薇故意自嘲的說道,朝著白可友善的笑了笑。

“同樣的,我沒猜錯的話,你也並不是偶然才應聘到這家店來的吧?你有話要和我說麽?”白可話鋒一轉,她看著林薇收拾的物品都朝向著自己,就猜到林薇一定有事找她了。

林薇沉默了片刻,先是轉身與白可對視了一下,又緊張的朝著店外望了幾眼,然後慌慌張張的走到了閘門開關前按下了按鈕,店鋪的卷閘門便緩緩的下落了。

隨著“嘭”的一聲,卷閘門嚴嚴實實的合上了,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店麵裏,就隻有她們兩個女人。

片刻的沉寂之後,白可先開口了:“你為羅教授墮胎了?”

林薇悔恨的微微點了一下頭,她眼中醞釀著一種深邃的殺戮之意。

“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如果缺錢的話,也許我稍微能借你一點。”白可強調了一下“借”字,因為原則上來說,她一點都不想幫林薇的,畢竟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那麽惡果同樣也得自己承擔。

“不,不需要錢。”林薇低沉的說道,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層迷惘的霧。

“哦?那我還能從什麽方麵幫你呢?”白可能用序列看透諸多事情的真相,卻看不清眼前這女人最真實的訴求。

“喏,這是我的一份保險單。你能幫我收一下嗎?我母親住院了,地址也在上麵。”林薇幽幽的取出了一份保單,略帶顫抖的遞給了白可。

如果沒記錯的話,白可在前段時間就見過這份保單了,可林薇這突如其來的交代,讓她感受到了林薇內心的不安。

“你為什麽不留給你的母親?”白可不解的問道。

“很多事情都是偶然,如果我發生意外了……”林薇哽咽了起來,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對什麽事情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可依舊有什麽又還是放不下,應該就是她的母親了吧。

白可實在有點不明白——發生意外的這種事情,林薇怎麽能說得好像就在掌控之中一樣?況且保險公司並不傻,如果被查出是自殺,那也不可能騙得到保險金。

換句話說,有誰又會那麽傻,令自己成為殺人犯,還讓對方獲得巨額保險金?

沉重的氛圍籠罩著原本充滿香氣的麵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