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靜靜的站著,隨即從她的名牌挎包裏取出了指甲鉗修指甲,然後摘掉了店員頭飾,用梳子緩緩的梳理頭發,她一隻手給頭發上別了個頗具活力的紅色發卡,另一隻手飛快的在手機鍵盤上打字。不一會兒,手機發出“嗶”的一聲,一抹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
“你先回去吧,店裏的事情就交給我了,一定要幫我保管好那份保險單。”她煞有介事的朝著白可叮囑道。
如果隻是尋常的委托,白可也不會多想,但是林薇如此反常的行為,怎麽看都像是在交代後事,以及留下“遺囑”。
“別發愣了,太晚回去不安全。”林薇關切的提醒道,似乎她忘記了她自己也是一個普通又柔弱的女人。
白可還想問點什麽,但是林薇已經轉過身去,走到了監控設備前,把監視攝像頭給關閉了。
“我可不想穿著工作服離開。但是這裏又沒有換衣服的地方,所以……”林薇回過頭來簡單的解釋道。
“那麽晚了,就算是穿著工作服也沒人會注意到吧。難道她要趕赴什麽夜場麽?”白可不禁心中嘀咕著,才感覺能和這女人交心一下,結果她可能又要趕著去放浪形骸了。
林薇從一個手提袋裏取出了一套豔麗的裙裝,當著白可的麵就換了起來。她熟練的換完了衣裙之後,還穿上了一雙薄薄的淡粉色絲襪,趿著銀色錚亮的高跟。
白可見到不免都全身一顫——那麽冷的天,穿成這樣難道不覺得凍嗎?畢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模式,白可也不好多幹涉插嘴,於是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之後,便開啟了卷閘門,當她彎腰出去的時候,她還是若有其事的和林薇告別:“記得把門關好哦。”
林薇衝著她笑了笑,揮揮手還俏皮的點點頭,白可這才稍微能安心的離開。
“再見,如果有什麽事隨時聯係我。”白可離去之前的最後一句交代,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永別了。”林薇朝著那懸在半空中的卷閘門低語著,她們倆人幾乎沒什麽共同點,但她們卻在上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林薇的賣相倒也不錯,隻不過在校花白可的光環之下,她難免會黯淡許多。
那時候林薇就在摸爬滾打中學習俘獲男人之道,但無論什麽似乎後,她對白可都還是真心實意的,自始自終,她都能平靜麵對白可的耀眼光芒。
她看了眼手機,看是否有新的消息。
什麽都沒有。
“真是夠絕情呀。”她看透一切的冷歎了一下,牙齒不由得顫栗了一下,畢竟穿得太少了,確實是會感到那刺骨的冰凍感,但是沒關係,很快一切都要結束了。
在此之前,她很清楚她自己是一個嚴於律己的人,這讓她成為了一名很優秀的學生,畢竟,學生隻是一個身份,而不是一個職業,沒辦法獲得更多的錢。她曾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和才華,作為一名白手起家的女強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店鋪、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未來。沒錯,她一直都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企業家,隻不過沒機會實現而已。
冷風在外麵呼嘯著,旋即從半開的卷閘門空隙中呼呼的灌了進來,這麵積不大的小店中的氣溫立刻就降低了不少。
林薇甚至關掉了大燈,隻留下一盞稍微能照亮收銀台的射燈,而她就在射燈底下,她撫摸著自己滑嫩的麵龐,惋惜著感慨自己終於當了一回主角。
這時候一個身體“嗖”的一聲就從半開的卷閘門下鑽了進來。
通常情況下,單身女人在深夜遇到這樣的事情,要麽嚇得失聲尖叫,要麽早就恐懼得兩腿發軟癱坐不起。可林薇卻淡定的按下了卷閘門的按鈕,使其徐徐落下,然後她幽幽的坐到了收銀台上,嫵媚的交疊著雙腿。
進來的是一名戴著麵罩的魁梧男人,他的胸前掛著一個鏽蝕的十字架。
“對不起,糕點麵包什麽的,都已經賣完了。”林薇不卑不亢的說道,她的心中雖有些許恐懼,但也被理智給克服了。
來人瞥了眼身後那嚴嚴實實關住的卷閘門,又看了眼林薇,他那凶神惡煞的目光,戾氣少了幾分,從而也多了幾分好奇——居然還有這樣的女人?
“哦,對了,你不是來買糕點麵包的,你是來索命的。”林薇捂嘴嗤笑自嘲道。
男人捏住了拳頭,如果這女人已經報警了,那他還真就失策了——他萬萬沒料到一名普通的女大學生,能有和殺手匹敵的能力。
“別擔心,我沒報警。”說罷,林薇再次瞧了眼手機,便輕輕的將其關機了。
男人不解,他的雙手早就肮髒無比,即便衝洗再多次,他也能嗅到手上帶血的腥臭味;他見過各種人臨死前的眼神,唯獨這一次,這女人讓他感到詫異。
“做你這一行的,應該沒有女朋友。就算有了錢,想去消費一個女朋友,也是很困難的事,畢竟你的錢也一樣很髒。如果你暴露了身份,那麽你也就性命堪憂了。”林薇似乎看準、看透了很多東西,她娓娓言道。
男人緊攥的拳頭鬆了些許,他覺得這個女人還真有點意思,至少她說得沒錯,殺手這一行看似自由自在,但實際上有著道不明的行規,而且他也著實很久沒近過女色了。
“既然我遲早都要是一具冰冷屍體了,不如就趁還有溫度的時候,陪你雲雨一番,我求隻留個全屍。”林薇的口吻中一點苛求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聽起來更渴望死亡。
男人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著什麽,畢竟殺手行動的時候總不會隨著攜帶著那個東西。
“喏,你在擔心的是這個問題?”一切似乎都在林薇的意料之內,她晃動著手指,兩指之間夾著一塊塑膠小四方塊,隻要撕開它使用,那麽就可以肆無忌憚、不計後果了。
男人幾步就來到了林薇的跟前,一手掐著她的脖子,一手從她指間奪過了那小四方塊兒。
林薇驀然一笑,她早就在這小四方塊上紮了若幹個針孔。
射燈投著一束光線在收銀台上,那結實的台子仍舊是劇烈的晃動了起來,那男人胸前的鏽蝕十字架在射燈下倒也顯示出熠熠生輝的樣子。
一陣煙雨過後,男人終於停了下來,微喘著氣注視著這個將死的女人——她在燈光下的笑容是那麽美麗,可是卻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一種讓男人看了就會揪心的悲傷!
他自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退了幾步之後,他從衣服中取出一個微型視頻錄製器,似乎要錄製什麽。
“原來交差還需要錄下視頻?”林薇也輕喘著氣說道,溫度較低的店內,她卻覺得渾身燥熱,興許是餘熱未退。
男人默不作聲,擺好了微型視頻錄製之後,望了林薇一眼。
她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淺淺一笑,在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就已經從她身後閃了出來,伸手抱住了她的頭,一隻戴了黑色手套的手伸向她的下巴,而另一隻手揪住了她的頭頂,兩隻手同時反方向一扭,“哢擦”的一聲擰斷了她的脖子,她的屍體從收銀台跌落到了地上。
男人把一切可能留下的證據都清理掉之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油布,攤在地上之後,接著把林薇的屍體滾到了油布上,他把裹成繭似的屍體豎了起來,扛在了結實的右肩上。
他打開了卷閘門,扛著屍體鑽進了停放在附近的黑色別克轎車中,開著車消失在黑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