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薇的相片,看起來應該是近照,光彩動人,甚至為了保護好這張相片,還過了一層塑料膜,以防彎曲折損或者劃到。

看到這些,許若華簡直憤怒到了極點,同樣不是作為妻子的角色,憑借林薇就能有這樣的待遇?她拿起了火機,把自己那張被畫得不成人樣的相片點著。

接著,她從自己的挎包中取出了打印出來的那份關於林薇死訊的訃告,把它放進了羅剛的鱷魚皮夾裏。她放得相當具有技巧性:用訃告紙張包著這該死女人的相片——雖然她已經死了,然後再用兩張一百元鈔票把相片夾在中間,接著將這些一起塞放回裝鈔票的夾層。

隻要羅剛一打開錢包用大鈔,就肯定能看到。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動作迅速的把鱷魚皮夾放回了原處。

受人尊重的羅教授意氣風發的走了進來,他穿著羊毛格子衫,一件灰色夾克,就算是一把年齡了看起來倒也精神煥發的。

許若華強壓著妒火,心想反正林薇已經死了,隻要她能簽好分手協議,在去洛杉磯之前把錢拿到就好,即便這個姓羅的一時半會拿不出這些錢,有了協議,她日後也可以委托律師回來和這有頭有臉的家夥交涉,總不會擔心他“賴賬”。

“沒想到你會第一次比我早到,以前都是我等你的。”羅教授笑眯眯的說道,語氣依舊是那麽的曖昧。

“那麽匆忙的叫我來要幹什麽?”許若華有點焦慮,她想趕緊簽好分手協議就直接走人,但是又不能過於明顯,所以隻能先問對方的目的了。

“既然你都幫我誘拐了兩次女人,多一次也無所謂了吧?”羅教授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光鮮樣貌,此刻卻顯得陰邪猙獰。

許若華一怔,她就知道這姓羅的專門叫她過來,準沒好事,她哆嗦的說道:“之前的那兩個女生都遇害了吧?都是你下的毒手?”

羅教授雙手狠狠的一下掐到了她的脖子上,她一個猝不及防,就跌坐到了滿是灰塵的地上。不過這男人似乎並不是真的想殺人,他隻是象征性的用力量在威脅對方的心理。

他鬆開了雙手之後,許若華由於喘氣時吸入了一些嗆人的灰塵,她吃力的咳著嗽,眼淚都流了出來。

“如果你再幫我這一次,分手協議上我再追加一百萬。”羅教授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對付不同的人,臉上隨時都可以更換應景的表情。

“再追加兩百萬我都不做!你知道我最近有多煎熬嗎?我現在可是殺人犯的幫凶了!”許若華歇斯底裏的怒喝著,她不明白自己的人生軌跡怎麽突然就斷了。

“三百萬!”羅教授比出了三根手指,然後將許若華扶了起來,摟住了她。

如果這男人的並不是那麽惡毒,此刻許若華還是覺得他的懷抱挺溫暖的,隻不過現實是冰冷的。

看見了許若華啜泣卻盡量保持沉默的樣子,羅教授覺得這個女人為了錢,應該是默許了,畢竟他們是在一條船上的人,現如今也就隻有她能協助他再次作案了。

“這次又要害誰?她的命居然那麽值錢?”許若華的聲音略帶顫抖。

“別說得那麽難聽嘛。這女人知道的太多了,可能會威脅到我們兩人,所以為了我們的安全,讓她消失總歸是好的。”羅教授撐起了雙臂,搭在許若華的肩膀上,一臉嚴肅的說道。他的表現可謂是一反常態。

許若華的身子都在顫抖著,她被夢魘折磨了很多天了,如今三百萬的交易,又會讓她的噩夢持續多久?她並不清楚。

“這次可能會有點難度,要下手的目標叫做白可,是……”羅教授話音未落。

“什麽?是白可!”許若華驚呼道,今天白可才坐過她的車,然後就要成為下一個詛咒她的冤魂,這簡直就是孽緣!

“哦?你認識她?那就好辦多了,這樣應該容易得手了吧,就像前兩次一樣。”羅教授覺得事情竟然出奇的順利,隻要按照他所謀劃的進行著,仕途和名利都可以保住,隻不過林薇的死確實也是他的一大遺憾,其實也就林薇的乖巧能讓他怦然心動,隻可惜那女人太俗氣了,非要和他索要巨款。

“先把這份分手協議簽了,我答應最後幫你一次。”許若華盡量爭取著,她試圖以談判的口吻說道,可是底氣不足,但她還是從挎包裏拿出了協議和筆,一起遞給了羅教授。

羅教授出奇的爽快,他在一式兩份的協議上簽了字,畢竟隻要除掉白可,他的收益遠比這協議上要大得多,因為這個交代可是馮波的父親——馮國峰下的指令。況且這個大總裁開出的價格超乎想象,而動機僅僅是不希望他兒子被這女人迷倒而已。

“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用和平的方式解決了,或者你應該不介意我搭你的便車回去吧?氣象台預計幾個小時後會有一場暴雪,而我現在得先到附近見一個人,所以希望你能等我一下。”羅教授提議道。

“我可不想因為你要搭便車,而導致我得在這裏待上一夜。”許若華眉頭微蹙的抗議,這間老舊的別墅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來過,她厭惡這一切,包括她自己。

“我的車油不夠了,隻能見那個人以後就返回來搭你的便車,放心,不過夜。我們已經結束了。”羅教授瞄了這女人一眼,若不是還需要利用她,他還真想優先除掉這個貪財的女人,不過也沒關係了,他完全有把握在這女人出國之前就讓她消失。

還沒等許若華同意,他就已經推開門出去了,在離開之前他留下最後一句:“如果你不等我回來,我遇到了什麽危險而離不開的話,你的協議也就作廢了。”

許若華緊咬著下唇,她不喜歡這樣被人左右,但又無可奈何。羅教授的身影剛從門口的消逝,車聲也漸行漸遠,她就有點後悔——想驅車趕路回去了。

然而她此時也隻能待在原地幹等,沒過一會兒,她聽見灌進屋子的冷風“嘶嘶”的哀嚎著,這令她感到恐懼。這樣的恐懼令她又焦慮了起來,她急需一支香煙。

香煙會放在什麽地方呢?她腦子轉了起來,眼睛也開始上上下下打量起整個房間。突然,她的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了一張寫字台上,這應該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寫字台最上層的抽屜被打開了,她找到了一支手電筒、蠟燭和火柴,但就是沒有香煙。下一個抽屜裏放的全是說明書,上麵介紹的全是像如何關閉燃氣閥、如何點燃煤油燈、如何關掉水管總閘等一類的問題。

她把這些說明書推到一旁,試圖拉開第三個抽屜。在這隻抽屜裏,放了一個金屬保險箱,箱子上著鎖。找到這裏,她已經不再奢望能找出什麽香煙了。不過,有了鱷魚皮夾的前車之鑒,她決定把這個保險箱打開,看看裏麵有沒有感興趣的真相。

於是許若華研究了一下箱子上的鎖,這種鎖結構並不複雜,隻要用適當的工具,想要打開也不是什麽難事。羅教授看到之後,肯定會知道是她幹的,但似乎這並不重要。就算他知道,又能怎麽樣?都是一條賊船上的人,難道賊喊捉賊嗎?

她急匆匆的進了廚房,拿了一把小刀出來,她握著刀柄,將刀尖塞進鑰匙孔,然後上下左右的旋轉扭動著,扭了幾圈過後,隻聽細小的“哢擦”聲,這個低廉的鎖頭便打開了。

許若華掀開箱蓋,不出所料,低廉的保險箱內不太可能放著巨額現金,但是存放著一遝信封。她隨手撿起一封信,從中抽出信來瀏覽了一下。

這些無疑就是沒多大作用的保單、生活資料、股票等等,在她百無聊賴的準備合上箱蓋的時候,卻注意到了箱底一封較為嶄新的信封。

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她彎腰抓過了那封信,取出了裏麵的紙張——這是一份遺囑,是羅教授太太的遺囑,上麵清清楚楚的聲明了她死後所有財產都歸羅教授。

許若華很清楚羅太太的身世——這女人是一名隱形富豪,雖然性格脾氣囂張跋扈,但是對外卻無比低調,據說她的身家可是上億的。

一想到這裏,許若華感到一陣眩暈,她沒有再繼續往下看。極度的憤怒和懷疑,讓她雙手不禁的在發抖,幾乎握不住那份遺囑。她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一些之後,把遺囑按原樣裝了回去,然後把一切都恢複成原樣。

現在的事實再清楚不過,羅教授向她隱瞞了更大的陰謀,以及陰謀之後的巨大利益。原本她還覺得自己是否獅子大開口而心有愧疚,可是現在已經成了定局,她自己不過也是一枚棋子而起,豁出了所有卻得到的就隻有那麽一點錢和無盡的逃亡!

“如果真是這樣,我不介意去參加他的葬禮,有的人有錢也許沒命享。”許若華目露凶光的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