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平定了一下思緒,來到客廳收拾收拾——之前的掙紮使得茶幾上的擺件都被推得東倒西歪。她得抓緊處理,否則那個愛操心的母親回來看到有什麽不對勁,肯定要連續念叨好幾個禮拜。
大約十多分鍾這樣,她就嫻熟又利索的整理好了大部分的家具,就差沙發還顯得淩亂了點。
雖然平時都是母親負責的家務,但是她其實也擅長家務,隻不過母親都包辦完了,並且還自得其樂的,這無非也是老人家的一種娛樂方式,她自然就不去爭這些了。
不過她這時候才意識到防盜門居然還沒關上!
她快步走了防盜門前,卻聽見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而且還伴隨著一陣慌張的聲音:“可可!可可!”
是程浩然!
她心裏是又驚又喜,還伴隨著些許疑惑——在這暴雪封路的天氣中,怎麽都到那麽晚的時間點了,還陸續有那麽多的“拜訪者”。
白可雙手扶在門後,探出半身想看看程浩然那個驚慌失措的表情是怎麽樣時,卻已經見到一張臉貼到了她的臉上,更巧合的是,唇也對上了唇。
這一瞬間對方的鼻息是如此熟悉又溫存,不過很短暫。隨著白可輕吟了一聲,她被撞摔到了地上,並且被那個冒失的家夥還壓在了下麵。
“可可!是你啊!嚇死我了!為什麽外麵都是血跡?”程浩然似乎都忘記了剛才“非禮”白可的事實,他著急的抓著白可的肩膀,非常嚴肅認真的上下左右全身打量著她。
和秦子謙溫婉又細水長流的感覺不同,程浩然總是那麽冒冒失失又風風火火的,情感直率又強烈。
白可咬著下唇,一言不發的將目光鎖定在了地麵上……
“都怪外麵雪太大了,我繞了好幾條路才趕過來的,我總覺得今晚肯定會出什麽事!”程浩然一臉歉意的說道,他並沒有那心情去分析白可的表情,他僅僅就是覺得白可肯定被嚇壞了,而他又來遲了!
就當白可正準備輕啟嘴唇和程浩然說什麽的時候,隻聽浴室的門把手響動了一下。
程浩然還以為是凶徒要從浴室裏出來了,他站起來緊握拳頭,並且擋在了白可的前麵。
“可可,我覺得那套西裝我還是不穿好了,你家的洗衣機在哪裏?”秦子謙用浴巾裹著下身,語氣低沉的說著並且走了出來,當他看見怒目圓睜的程浩然時……
“你怎麽會在這裏!”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喊了出來,他們用的都是感歎句,而不是疑問句,因為他們都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白可的家裏。
程浩然都不知道該是尷尬還是憤怒好了,他上下掃視著秦子謙,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俊俏麵龐下的身軀還挺健美的……
“可可,這是什麽情況,如果你們已經在一起了,為什麽不早和說?”程浩然有氣無力的問道,他的心情十分複雜——秦子謙居然都在光明正大的用白可家的浴室了!
“你聽我解釋!”白可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她連忙站了起來,拉住程浩然的手,覺得隻要給她幾分鍾,以她的表達能力一定能澄清這個誤會。
“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我們的關係不是明擺著的麽?”秦子謙挺了挺胸,還用雙手挪了挪纏在腰間的那塊浴巾,然後又指了指那淩亂的沙發……
這簡直就是勝利者的挑釁。
即便是心理學大師,在遭遇了這樣的場景之後,程浩然也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他不上去揍秦子謙就已經算不錯了。可是如果真的動手了,那他和馮波那樣強取豪奪的惡徒又有什麽差別?
白可沒想到秦子謙非但不配合她澄清,反而還火上澆油!還沒等她說什麽,程浩然便拉下了她的手,留下一句:“不打擾你們了。”就憤然轉身離開,白可要追,卻被他一個“停下”的手勢攔住了。
他臨走時還不忘力道適中的關上了防盜門。
“秦子謙!你胡說什麽呢!”白可被這高冷催眠師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沒什麽,我不是實事求是麽?我們是朋友關係而已,他都想到哪裏去了?真是一點都不純潔。”秦子謙還戲謔的搖頭說著,聳了聳肩表示很無奈。
由於是白可主動要求秦子謙換洗的,她還真說不了他什麽……
“聽說情侶之間應該是互相信任的,看來他不相信你。”
“你這是偷換概念!任憑誰遇到這樣的情況,要是還能冷靜對待的,那就真有問題了。”白可輕歎了口氣,覺得這真是夠混亂的一晚,折騰得她心力交瘁。
確實對於白可這樣的女人來說,秦子謙的這一套基礎引導不奏效,他自己也不清楚怎麽會成了這樣的人,但是無所謂,至少瞧見程浩然那表情,他明顯感覺腦下垂體分泌的內啡肽增多(它能與嗎啡受體結合,產生跟嗎啡、鴉片劑一樣有止痛和欣快感,等同天然的鎮痛劑)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洗衣機在哪裏?”秦子謙愉悅的將話題引回了正題。
白可沒說話,她略顯沮喪的抬起了手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就在這一瞬間,秦子謙突然覺得自己很幼稚,居然還耍這種小男孩的伎倆,要不白可的包容,也許此刻都已經把他給轟出去了。
他緩慢的朝著洗衣機的位置走去,但是表情很凝重,他覺得對於程浩然來說,這樣的玩笑開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弄得那個家夥夜不能寐,可是他卻忽略了白可同樣也會受到傷害。
她那雙美麗的大眼裏射出來一股憂鬱的光,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的眼裏**漾。她平日的活潑姿態看不見了,沉思的、陰鬱的臉部表情表示出她的內心的激鬥——也許她也是在抑製著不想對他發脾氣。
這使得秦子謙的那點喜悅感立刻就消失殆盡了,他並不想看到白可難過或者壓抑,可是他的行為也確確實實傷害到了白可。
“這樣吧,我還是把那套西裝穿上好了。”秦子謙知道如何控製和駕馭其他人,卻不知道該如何哄女人,尤其是白可這樣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眼不見為淨。
他步伐幹脆的進了浴室,很快就換上了那套並不合身的西裝,簡單的收拾之後,他尷尬的避開了白可的目光,然後匆匆離開了白可的家。
不過他出來之後,他並沒決定真的離開,為了防止在這樣的雪夜再次遇到突發狀況,他決定去冰冷的樓梯間裏待著,如果真有什麽事他隨時都可以救援,同時又不會影響白可的心情。
就在秦子謙推開樓道門的時候,廊道內的光線照射到樓梯間時,那光線就如同裁紙一般的剪出了個人影。
與此同時,秦子謙下意識飛速的從兜裏取出了一管針劑,小指利落的彈掉了針頭蓋子,拇指恰到好處的壓在針柄。
可是在樓梯間裏的人,竟然是程浩然……
“怎麽會是你?”
他們兩人再次不約而同的說道,這一次他們的語氣是純粹的疑問句,頗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雖然他們彼此之間都可以通過對方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度到內心,但是他們仍然會擺出一副“我才不會感到失落”的表情。
程浩然也不是笨蛋,他為了守護白可,寧願自己待在凍如冰窖的樓梯間裏,由於有了時間和空間給他冷靜,他覺得以白可的人品,是不可能會瞞著他而去和秦子謙玩曖昧的。
現在他又看到秦子謙百感交集的表情,更加確認了他的推測,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總在微妙的進行著。
“原來你就是那個熒光蛋白質凶手?”程浩然跳開了關於白可的話題,注視著秦子謙手中滴著針劑的針筒。
“就衝你稱呼的頭銜那麽沒品味,我斷然不能接受你的結論。”秦子謙竟然若無其事的讓針筒在手指間旋轉穿梭了起來,指裏行間散發著不屑之意,他黑亮的眼睛裏流露著冷靜和智慧,稍有棱角的嘴唇上,掛著幾分邪魅和嚴肅。
“那你取一個有品味的稱號我看看?”程浩然挑釁的說道,然而對於精神分析的大師來說,這就是他設置的一個陷阱,一旦秦子謙接下這個話題,就意味他承認自己是七日祭的凶手了。就差那麽一點就可以證明了,他心理不斷的暗念著。
可是秦子謙隻不過是冷哼了一下,便彎腰拾起了針頭蓋子,將其恢複原樣後收了起來,然後默不作聲的往樓上的台階走了幾步,便直接坐了下去,反正這西裝也不是他的。
程浩然設置的語言陷阱沒被秦子謙踩到,他有一點點失望,但是並不覺得出乎意料,畢竟秦子謙也是同樣精通心理學的催眠大師,如果輕易就中計了,那反而會很奇怪。
“要不我們好好聊聊?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Man's talk”
“沒興趣。”
即便秦子謙明確表態了,程浩然還是湊了上去,笑眯眯的開始了他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