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聽見那匆匆離去的腳步聲,她悄悄的打開了書房門,往外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很淡定的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著她出來。

“秦子謙?”白可有點猶豫,她稱呼著他的全名,有點不太敢相信這就是她所認識的秦子謙。於是她步伐緩慢的走出了房間,朝著這個熟悉的陌生人望了過去。

“可可,你沒事吧?”秦子謙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友好的朝著白可微笑了下。

“是你催眠了那個保鏢?讓他自殘的?”白可詫異的問道,她不知道是該感謝秦子謙,還是該覺得秦子謙越來越殘忍了,她此時的心情很淩亂。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如何?你會和我絕交麽?”秦子謙語氣很平和,臉上依舊掛著看不出真假的微笑,因為他笑得實在是太少了。

白可看著地上的血漬,她並沒回答秦子謙的問題,而是默默的到浴室去取了一個盆和抹布,準備清理掉這些還未凝結的肮髒血液。

她抿著唇將裝好的水端到了沙發前的時候,發現秦子謙居然蹲了下去,一臉嚴肅的樣子,他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怎麽了?”白可居然對這個男人感到有些害怕,因為看不透他。

“我們認識有三年了吧?”

“嗯。”

“我的人品你應該很了解。”

“也許。”

聽到白可的答案,秦子謙不免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他從衣兜裏取出了一柄指頭大的黑色桶狀長條物品。

“這是?”

“特製的紫外線燈筒。”秦子謙晃了晃,拇指推了一下開關。

“難道不是你催眠他的?”白可依舊保持質疑的態度,畢竟當今能掌握如此強大催眠術的人,國內不超過三個。

“誰知道呢,也許是我催眠的潛意識發生了意識突變?”一向不愛開玩笑的秦子謙,為了博得白可一笑,倒也是說了句幽默的話。

這冷麵男神的話語著實有幾分效果,白可輕捂著嘴笑道:“我隻聽過基因突變,從來沒聽過意識突變。”

秦子謙一手就從白可那接過了水盆,放到了一旁,然後溫柔的說道:“一會兒我再幫你清理這些血跡,但是在此之前,你先看看這個。”

他用紫外線燈筒朝著血漬照射了過去,立刻就顯現出讓白可瞠目結舌的一幕。

當地麵上的血漬與紫外光線相遇時,竟然發出了藍綠色的光……

秦子謙和白可對視著,彼此之間似乎有著說不清的默契,卻又同時存在著道不明的隔閡。

“那個保鏢居然被注射了GFP(熒光蛋白質)?”白可疑惑的問道,因為這個似乎和七日祭有關,難道下一名受害者就是那個保鏢?但是這又說不通,如果要他命的話,剛才那保鏢就直接用匕首抹喉嚨了,而不是僅僅就切掉手指而已。

“如果是我催眠的話,也許我會讓他剖開胸膛,這樣也許我能看看這保鏢是不是黑心?還有他的大腦,裏麵可能長滿了牆頭草,也需要清一清。”秦子謙詭譎的似笑非笑說著,與程浩然不同,他的話語就算是開玩笑,也依舊是顯得無比黑暗陰沉。

白可沉默了片刻,她試圖將這些瑣碎的線索聯係到一起,但她總感覺有人精心布局而設下了煙霧彈。

“你忘記七日祭的最終目的了嗎?”

由於秦子謙的提醒,白可才想起了七日祭的最終意圖是要淨化人類,具體的方式不明,可是她能確確實實的預感到其威脅。

一想到這裏,白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她躊躇片刻後,朝著秦子謙說出了自己的假設:“你的意思難道是有一部分人在不知不覺中,早就被注射了GFP(熒光蛋白質)?”

“確切的說,不一定需要注射。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比如從飲水源進行藥劑投放,從標記者的身體內部調節作為接應,再利用外界的氣體或者**,從口鼻入侵,最終形成GFP(熒光蛋白質)”

“但是這樣的量和穩定性都不一定足夠吧?”白可疑惑的問道。

“法尼基半胱氨酸,蛋白質分子(如G蛋白的γ亞基)中半胱氨酸殘基經法尼基修飾後的衍生物,可幫助蛋白質定位於細胞質膜的內表麵。若我就是七日祭的凶手,那麽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也許凶手該來請教一下我的。”

秦子謙開始幫白可清理著地麵上的血跡,所幸都是水滴狀的,不難處理。

“可是現在的技術還沒那麽發達,也許是……”白可雖然想提出別的假設,但是沒有比秦子謙更有說服力的論點能提出了。

“我們做不到的,並不代表沒人能做得到。我們沒發現的,並不代表這些事物不存在。”秦子謙那高大的身軀,卻蹲下來單膝跪在地上擦拭血跡的身影,讓白可或多或少有些感動。

“如果絕大多數的人都被標記了,那麽催眠師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哪些人是可以完全控製的,他會利用這些被控製的人做什麽呢?”白可惴惴不安的說道。

一想到剛才那保鏢切掉自己的手指,她有點惶恐——這種遠程謀殺將會開辟一個全新的犯罪領域,如果不及時製止,人類的浩劫也即將來臨,正如七日祭的最終目的:創世紀。

但是這樁陰謀越是縝密、布局越是精心,就越讓白可不得不對秦子謙產生疑慮:“為什麽幕後主使的手法甚至是想法他好像都一清二楚?”

當清理地麵的秦子謙回過身與白可的目光相遇時,他似乎明白她的想法。

“好了,都擦幹淨了。”秦子謙拿起水盆,朝著浴室走去。

一陣稀裏嘩啦的流水聲,笨拙的擰毛巾聲,以及水盆打翻的聲音,相繼從浴室裏傳了出來。

白可匆匆來到浴室門口,卻難得瞧見秦子謙略為慌亂的一幕——他正無奈的收拾著臉盆,洗刷著沾血的毛巾,然後還艱難的用拖把拖地。

“讓我們的秦大催眠師做這些家務活,真是屈才了,還是讓我來吧。”白可正要邁進去,卻遭遇了秦子謙不甘的眼神。

他雖然不言不語,但是這個男人也同樣有他倔強的一麵,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怎麽能半途而廢?況且還落個手腳笨拙的詬病,這可不是他的本意。

好歹也是相處了三年的朋友,白可止住了腳步,她瞧見秦子謙那身帥氣的衣裝都被那髒兮兮的血水弄得濕答答的,她猶豫了片刻,轉身朝著臥室走了回去。

秦子謙終於勉強的收拾完畢,他準備離開浴室時,卻見白可手臂上掛著一套男士西裝,從樣式和尺寸來看,這套西裝並不是為他刻意準備的。這讓秦子謙多少感到有些失落,他很清楚白可是單親家庭,家裏隻有相依為命的母親,所以不會有男性的服裝才對。

“這是準備給程浩然的西裝?”秦大催眠師居然明知故問的給自己找不痛快。

白可臉頰微微泛起了紅暈,她臉上竟然出現了少女般的羞澀,隨即一撇嘴,將衣服匆匆掛到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後說道:“熱水器已經開啟預熱了,你洗個澡,換套衣服。不然你總不能穿著渾身是血跡的衣服出門吧,那樣說不定會有人報警的。”

說罷白可就趕忙關上了浴室的門。

浴室內,秦子謙盯著那套為程浩然準備的西裝而感到妒火中燒。

浴室外,白可的心怦怦直跳,這確實是她為程浩然這個不正經的家夥,所精心準備的一份正經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