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4點的醫院的診療室內
死寂的長廊上基本有人在走動,就連鬼影也懶得在這個時候出來嚇人。
而診療室內有四人正小聲的說話著,他們似乎在商量事關重大的問題。
趙誌國正臉色鐵青的訓斥著程浩然,“你們這樣擅自行動的危險有多大,你難道不知道嗎?”
“那還不是你默許的……”程浩然極小聲的嘀咕道,目光穿梭於趙誌國和地麵之間,然後繼續專注的為白可揉肩膀。
“不過也幸虧有你們,才沒讓劇毒物質注入飲用水中。”趙誌國並沒搭理程浩然,而是長長的舒了口氣,他右手握成拳後拇指不停的摩擦著其它的指背。
“後續的處理都沒問題了吧?”白可心有餘悸的問道,她此時已經幾乎感覺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了,非常的僵硬,她真後悔沒從她母親那裏偷學上那麽點外科手術的精髓,但她也很慶幸她終究還是成功了!
“小紹還在現場處理,秦子謙也在那邊。”趙誌國簡述道,他又將雙手背到了身後,心事重重的來回踱著步子。
“這個遠程操控按鈕構思很精巧,果然和預料的一樣,一旦被觸發,毒劑注射器就會全麵啟動。不過幸好現在已經被我取出來了。”白可如釋重負的說道,左手還緊緊的捏著這個觸發器,手臂還僵在半空中不停的顫抖。
“好了好了,你趕緊放鬆一下吧!都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你這姿勢還緩不過來。”程浩然一邊說著,一邊關心的把握著揉捏的力度,他感覺得到白可從肩膀到手臂的肌肉都僵住,可見她當時有多麽的緊張。
然而她的心理素質極強,即便是緊張也能通過意識強行壓製住,這令程浩然心中不免暗暗驚歎——她竟然成長到如今這地步了!
程浩然的按摩還算奏效,白可的軀體僵直狀況好轉了許多,她這才緩了過來,於是用兩隻手翻轉打量著這個觸發器。
她至少確定了一個事實——這類型的觸發器一旦超出一定距離就會失效。所以理論上說:她現在不論怎麽搖曳甚至是把它摔到地上,也都不會有什麽危險了。隻不過就算觸發器還有0.01%的功能性存在,白可依然會小心翼翼的對待。
白可一絲不苟的拆開了這個精致的觸發器之後,發現裏麵印刻著許多奇怪的字符……
趙誌國見到白可出現了疑惑的表情,於是走了過去也打量一番這上麵的字符,可是就連學識淵博,有著豐富閱曆的刑警隊長,也沒見過這樣的文字。
“這是符號學還是密碼?”白可輕抿了一下嘴唇,盯著那些字符。
趙誌國搖了搖頭:“可能還是需要密碼破譯才行。”
本來還在給白可揉捏肩膀的程浩然,這時候才好奇的探過了頭瞄了眼他們在說的字符。
“這是希伯來語,其文字是從右往左書寫的。”他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就好像看到了習以為常的東西一般。
趙誌國不動聲色,畢竟程浩然這年輕人太會耍嘴皮子。
白可扭過了頭,以一個深深質疑的目光在注視著程浩然。
“希伯來語是猶太人的民族語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語言之一。“希伯來”意為“渡河而來的人”,它屬於閃含語係閃米特語族的一個分支,沒有元音字母,隻有22個輔音字母。”
“你對這個有研究?”白可依舊的帶著些許的質疑。
“許多文學作品和文獻是用希伯來語寫出來的,今日則主要保留在基督教《聖經》、《死海古卷》和大量猶太教法典及文獻之中。不然我怎麽會對創世紀如此了解?這並沒什麽特別的吧?”程浩然輕描淡寫的說著,還聳了聳肩。
從他的話語和表情上看來,確實好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於白可、於刑警隊長趙誌國,誰都清楚這根本不是尋常事!
“那你說說它們是什麽意思?”趙誌國指了下那些字數不過十幾個的奇特字符。
“前麵這一截,翻譯過來是:Pleased to meet you.後麵那幾個,翻譯過來是:Help!”
“你肯定是在瞎說,七日祭的凶手明顯是在向我們挑釁!前麵那句翻譯過來還解釋得通,後麵居然還說求救?”白可撇了撇嘴,思維裏已經開始想方設法的將這些銜接到一塊兒,但是卻根本無法聯係起來。
程浩然並沒急著辯解,他反而是微笑的朝著趙誌國問道:“趙隊,你也覺得我是瞎說麽?”
趙誌國是立場分明的人,卻對表態這樣的事情並不感冒,他臉色依舊是那麽難看。
“看來你有什麽秘密一直都沒和我們透露過,而現在這事情又與那秘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程浩然冷笑的朝著趙誌國問道。
趙誌國遲疑了片刻,先是轉頭對著白可回應了一句:“求救信號並不是不可能。”
白可一怔,心想如果趙隊認可了程浩然的說法,那麽換句話說也就承認了他還藏有著特殊的秘密?
隨後趙誌國先是走到了診療室外望了望,然後退了回來將門關上,再神色凝重的來到這兩個年輕人的麵前。
一向習慣簡單不拘小節的程浩然,被趙誌國這般神秘儀式感整得很不適應,令他隱隱有些焦慮,但也暗湧著興奮——越多的秘密才能讓他離真相和凶手越近。
“三年前有幾名頂尖的物理學家和化學家失蹤了。”趙誌國把分貝壓到了最低,並沒有添油加醋,語氣也沒帶任何評論的色彩。
可偏偏是從趙誌國嘴裏出來的話,最讓人充滿了無限的想象空間……
沉默了半晌之後,趙誌國低沉的說道:“原本我們的線人情報和證據推斷,更傾向於他們是主動加入了販毒集團。不過……”
經過趙誌國那麽一說,白可思維中缺失的那一個線索模塊似乎也填上了,她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覺的張成了個O形。
“他們不僅參與製毒,甚至還在參與某些危險科技的開發吧?”程浩然一語道破。
白可驚訝的再次看著程浩然,她對眼前的這男人感到越來越欽佩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精神分析用好了,也可以當算命用。這個你應該知道的。”程浩然抖了抖眉頭。
她勉強了點了點頭,因為她很清楚精神分析其實是最難掌握的——畢竟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思維,那麽事件就更是千變萬化,絕對沒有單一死板的規律可循。某種程度上說,程浩然在這個領域確實是登峰造極了。
“他說得沒錯,線人最後提供的情報,就是這些物理學家、化學家,他們在秘密研發著什麽。但是後來線人出事了,情報也就此中斷。”趙誌國緊握著拳頭,他所期望的,並不是抓那麽一兩個嘍囉級別的毒販,而是要擒賊先擒王,把最大的毒梟馮國峰繩之於法才行!
可是那隻老狐狸在這些年來,即便失去了親信和左膀右臂,也沒能讓他鋃鐺入獄。
先如今馮國峰一旦接觸了比毒品更危險的內容,那麽對社會的危害更是不可估量,形勢也愈發的緊迫。
隻不過一條條線索都隻能通過推測去預判,並沒有著實的證據,而當下這個觸發器,雖然是一個無形的證據,但也是一個有聲的信號。
因為,在這個觸發器的內殼中,還印刻著馮氏集團的企業商標,而趙誌國很清楚這一點——栽贓陷害對於馮氏集團來說,幾乎是沒有任何收效的,這一點在他們的競爭對手上都逐一體現了出來。不論是明麵上的,還是暗地裏的,隻要和馮氏集團對著幹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就連警方關注馮氏集團那麽多年,都沒能直接來個人贓並獲,馮國峰在知道自己被趙誌國盯上之後,也收斂了許多,但也更加的狡猾了,從不會親自出麵。於是能逮捕他的機會幾乎可以有“罕有”來形容,這都已經成為趙誌國的一塊心病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一步了,你們也有必要知道一個現狀。”趙誌國臉色恢複了一點,但依舊陰鬱。
白可和程浩然都嚴肅的聽著。
“既然我們有線人在他們內部,他們也同樣安插了人,不過我們內部目前沒問題。”
“那還擔心什麽呢?”白可不解的問道。
“這樣的大財團,就算打不入警方內部,但是遍布眼線卻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警方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即便他們不能及時獲知警方動向,但根據出警情況和警方的調查,他們完全可以立刻進行評估和調整。”程浩然難得正經的回應著。
白可半信半疑的看了眼程浩然,又望向趙誌國索要“答案”。
隻見趙誌國認可的點了點頭……
“這也是心理獵人小組成立,並且還需要隱藏得那麽深的原因麽?”白可一直都沒想過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到現在為止所了解的情報僅僅不過才是冰山一角。
“我們的線人在失蹤之前,曾留過暗號,說有最重要的資料需要我們去取。但除了地點,具體在哪裏我們都無從得知。”趙誌國又開始來回踱步,以他的閱曆,親自出馬肯定能找得到,但需要時間。
不過一旦打草驚蛇,被馮國峰安排的眼線發覺了,那麽就算拿到線報,作用也收效甚微。
“讓我們來吧。”白可和程浩然異口同聲的說道,兩人還默契的對視了一下。
趙誌國停下了略顯焦慮的步伐,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是唯一的突破口,就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