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秦大催眠師看來還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了,隻能靠我們來找線索了。”程浩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但為了讓白可安心,他自然是要這樣說。

白可基本把這車間內的細節觀察了一遍,她此時正揣摩著布局者的意圖——貌似對方早就料到心理獵人小組會來到這個車間。

“可可,在想什麽呢?”程浩然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凝視著一個方向,他關心的問道。

“地上有一個煙頭。”

“也許是哪個工人煙癮上來,便不顧那麽多了吧?”程浩然現在腦裏就隻想著那個放螢火蟲的家夥逃去哪裏了。

“不是的,如果是工人抽煙的話,在做出這樣違反規定的行為時,他一定會做賊心虛,畢竟這裏麵零零星星有著監控器,但覆蓋麵並不廣,他其實可以找個監控死角就可以。但是你看……”

白可指了指躺在走道正中間的那個煙頭,雖然並不算顯眼,但是按照白可的那一番分析來看,這煙頭確實有種招搖過市的感覺。

即便第二天可能會被清潔工掃掉,它此時就靜靜的躺在那兒,至於到底有沒有分析的價值,那也就因人而異了。

“而且煙頭的下半截有被刻意折了一下,就算是被踩滅的,一般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外觀。”

程浩然眯起了眼睛,仔細一看,還真是這樣。讓他更驚訝的是白可的視力竟然會那麽好!

“七日祭的凶手狠辣縝密,他這樣給我們暗示是幾個意思?”程浩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們可以到那邊去看看。”白可指了下與煙頭相反的方向。

由於秦子謙失去了聯係,他們兩人的行動難度上升了不少,所幸的是監控器並不是遍布得到處都是,隻不過他們需要稍微繞一下路才行。

當白可和程浩然輕悄悄的來到煙頭對麵時,牆壁上居然有一個明顯的血色左手掌印,看上去非常完整清晰,這個橫置的掌印,手指朝向是指著右邊。

“很明顯這手印是假的,肯定不是七日祭的凶手按的。”程浩然才瞥一眼就已經不假思索的說道。

“為什麽?”白可雖然很清楚那種狡猾的凶手確實不會這樣做,但程浩然的語氣更像是掌握了確切的答案。

“你把你的左手放到牆壁上就知道了。”程浩然笑著說道。

白可略帶疑惑的將左手往牆壁上一放,這讓她不由得笑了起來,確實這是一個蓄意認為的假手印——因為完整手掌印按在牆壁上時,大拇指不可能也同時是正麵的印上去。

“所以對手實際上暗示的是……”程浩然伸出左手,朝著那個血色左掌印比了過去,用拇指的側麵為轉軸,對著調了調角度一看,他冷笑了起來。

白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將近三米遠的地方,有著一個似乎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板通風口。

兩人來到了通風口前,蹲了下來。這個通風口的鐵柵欄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髒,鐵柵欄上麵的兩個螺絲隻擰了一半,底下幾個全部都沒了。

不過白可很確定,如果是普通的工人路過,甚至是專門打掃的清潔工,也都絕對不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沒人會去操著一份閑心。

程浩然擰開了最上麵的螺絲,取下鐵柵欄,他往裏麵一看,立刻就發現通風口裏麵已經被封上,所以這個通風口其實應該也算是被遺忘的了。

但是這體積不大的通風口裏,卻放著兩個黑色水桶和碩大的電池包,它們本不應該是出現在這遺棄通風口裏的。

程浩然將桶蓋撬開,一股化學物品的氣味撲麵而來,他嫌棄的用手掌扇動了好幾下。

但是這氣味對於白可來說,簡直就是再熟悉不過,她基本已經完全忽略不計——那全都是托她母親各種奇怪實驗的福。

程浩然將手伸進了桶內,把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他倒是要看看七日祭的凶手能玩出什麽新花樣來。

先是掏出一個小小的奇怪裝置,帶著線圈、金屬臂和幾根細電線;隨後又掏出了一個玻璃針劑,約摸有手指那麽粗;最後他還掏出了一隻橡膠手套。

對手似乎很猖狂,貌似把他設計的“陷阱”原型部件全都擺了出來,挑釁解題者。

“這家夥除了飼養那奇怪的螢火蟲之外,還準備搞什麽奇怪的實驗?”程浩然掂量著眼前的這些東西,又看了看另一個開著蓋子的黑色水桶。

他一眼就看出這明顯是從廢棄不用的洗衣機裏拆出來的,那個從螺線管上伸出來的金屬臂半浸在另一個黑色水桶的無色透明**裏。

當白可看到這些順序時,她拉住了程浩然的手臂。

“小心,這是陷阱,我們沒有防毒麵罩。”她嚴肅的提醒,因為她能猜測到操作失誤的結果。

“可是我們能有別的選擇嗎?”程浩然指了指裝著**的那個黑色水桶,在透明**的上方,懸綁著一個精致的小按鈕。

“我們必須得把它取出來嗎?”白可有點猶豫,這個雖然比拆定時炸彈要安全,但是她並沒有防毒麵罩或者合適的規避措施。

程浩然轉身又看了看車間內那些濾膜管,果然有不少的管上都被裝了個特殊的裝置,他過去小心翼翼的拆下來之後,發現這裝置裏卡著一種劇毒試劑,特別刺鼻,而且這裝置具有強行穿孔和注射的功能。

“要不我們就把這些毒物都拆下來吧?”白可提議道,但是放眼望去的時候,難免會有點絕望——平均每3條濾膜管上就裝有1個毒物注射裝置,而這車間內保守計算都有上千條濾膜管。

程浩然又回去打量了一下被設置的“機關”水桶,在那螺線管上伸出來的金屬臂旁邊,纏繞著好幾層複雜的電線,電線的一端接在一顆普通的小電池上,而另一端將針劑瓶放在金屬臂裏專門為它開辟的溝槽裏。

針劑瓶剛好沒在酸液之下,裏麵的白色粉末屬於惰性物質,無害。

但是,如果水桶口上的那些鬆散電線裏流動的電流一旦被切斷,脈衝會令螺線管的電路突然關閉,玻璃瓶就會碎裂,瓶中白色粉末溶於酸後生成的氣體可就不再是惰性物質,也不再無害。

一旦操作失誤,當場就會產生大量毒氣,而且那個精致按鈕也會同步被觸發——那樣的話所有毒劑都會通過注射器注入到自來水中,如此一來後果不堪設想。

就算現在報警也來不及等到專家前來處理,因為那一節小電池能撐到什麽時候根本就無從得知。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這就是七日祭凶手對心理獵人小組下的第一封挑戰書。

“不能再猶豫了,拆!”程浩然拿起橡膠手套準備戴上,卻被白可奪了過去,“這事情應該讓男人來,你到門口那邊去,先報警,如果有意外的話,離得越遠越好!”

隻見白可瞪了程浩然一眼,幽幽的問道:“你想在我麵前逞英雄麽?”

程浩然哽住了,他沒什麽把握。剛才的話說得豪情壯誌,不過確實是很心虛。

見到他的表情,白可露出了輕蔑高冷的笑容,她嫻熟的戴上了橡膠手套,從那個“工具”水桶裏找出了螺絲鉗,鑷子等物品。

“用你手機的光給我照一下,不然這裏光線不夠。”白可單膝跪著,已經準備“動手術”了。

程浩然還沒緩過神來,他眉頭緊鎖、焦慮的問道:“你真的能行嗎?”

“你忘記我母親是外科醫生兼科學家了?手術什麽的都是小兒科。”白可的語氣十分篤定,就是解釋的邏輯顯得有點牽強,但是她的表情也和程浩然差不多——僵硬。

“可她是她,你是你……”程浩然覺得在這個時候,硬要去理清楚基因是否起著決定性影響的話,這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做法。

“我是她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