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火車上那人好帥啊!”夏燃拉著同行的小姐妹八卦道:“肯定是個很厲害的醫生!”
車廂裏,高挑男子給小男孩急救的情景讓夏燃印象深刻。一直與夏燃同行的中年女子聽夏燃誇了男子一路,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小姑娘是去哪兒的?再往前走就是清遠醫院了。”
夏燃聲音中帶著雀躍:“這麽快就到啦!我就是去清遠報到的實習生啊!”
說完,夏燃和小姐妹告別,然後向提問的中年女子點頭示意,得知是一班火車的,又挑起了救人男子的活話題。中年女子笑了笑:“這樣啊,以後你就知道了,他不僅很帥,還很凶。”
“啊?怎麽說呢?”
“到時你就知道了。”中年女子不準備解釋太多。
夏燃帶著疑惑皺了皺眉:“請問你是?”
“啊,叫我阿長就行了,我是清遠醫院的護士長。”
清遠醫院。
“夏燃。”
“夏燃?”
“夏燃!”
“到!”
夏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沉重的腳步聲清晰可聞。清遠醫院作為本省第一醫院真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的大!即便有阿長幫忙指路,夏燃還是在迷宮一樣的樓群中轉了兩三圈。
實習生的隊伍中早就沒有她位置了,護士長認出了夏燃,招手讓她站到自己身邊。
剛剛站定,一個熟悉又帶著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就是夏燃?”
夏燃尋著聲音看去,拿著花名冊站在前麵的男人不正是火車上的救人英雄嗎?英雄穿上白大褂,氣質馬上就變得溫潤起來,但說出口的話卻是冷硬得很:“你就是夏燃?在火車上自告奮勇救人,差點沒把人醫死的那個夏燃?”
人群中開始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但又很快沉默下去。
夏燃瞬間紅了臉,快速地瞪了男子一眼,視線掃過那人胸前的工作牌,嗯,孟致言。這種發言都沒人敢笑出聲來,這位孟醫生果然很凶啊。
“當時是我太緊張了。”礙於孟醫生的氣勢,夏燃辯駁的聲音細如蚊呐。
但孟致言聽見了:“緊張得連急救要領都忘了?位置都能找錯?膽子這麽小,不要來當醫生了。”
大廳中更安靜了,連夏燃都無從反駁。其他領導又囑咐了幾條注意事項,剩下的就是科室的分配了,從今天起,實習生們的工作就算正式開始了。
“老天保佑不要把我分到孟致言的科室,不要分到孟致言的科室!”夏燃雙手合十,在嘴裏反複念叨著。
護士長看不下去了,過來撞了她一下:“想什麽呢!孟致言哪有什麽科室,他是清遠的院長。”
院長?這麽大的官?夏燃感慨,救人英雄果真不是凡人,但轉念一想,心中“咯噔”一下,院長的話,她不是無論被分到哪個科室都歸他管了嗎?
“你是外科的,但院長每年都會選一個實習生親自指導的,不分科室。”護士長好心給新人夏燃介紹清遠的傳統。
夏燃嗬嗬一笑:“是麽,到底是哪個倒黴蛋這麽悲催。”
“以前都是隨機選的,我也記不住是誰了,”護士長心不在焉的答著夏燃的問題:“但今年的就是你了。”
這是什麽人間疾苦!夏燃看著阿長悠悠離去的背影,隻覺得無比惆悵。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夏燃,在接下來的相處中越發深刻地體會到了阿長所說的“凶”到底是什麽意思。
“夏醫生,如果患者自述下肢酸麻,病因都有哪些?”
“夏醫生,發現胃部異物要怎麽處理?”
“痔瘡的成因都有哪些?”
“外傷處理有哪幾種情況?”
“觸診時最應該注意的是什麽?”
不隻是夏燃,其他被孟致言點名提問的實習生們也是戰戰兢兢的,偶爾有一兩個說對答案的,聲音也小的可憐。
孟致言合上手中的資料夾,宣告著早晨巡房問診工作的結束,夏燃看在眼裏,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錘了錘僵硬的肩膀。這一係列的小動作都被孟致言看在眼裏。
“夏醫生。”
“在呢!”夏燃立即應聲舉手。
“你把我今天早晨所有的問題整理一下,附上詳細的答案,整理一份報告出來,五千字就行,明天之前交給我。”
幾聲細微的吸氣聲響起,一眾實習生都對夏燃投去同情的目光。孟致言深深看了夏燃一眼,然後緩步走出了病房。
護士長走過來,拍拍夏燃的肩膀以示安慰:“晚點交也沒關係的,院長工作多的很,基本沒有準點下班的時候。”
夏燃木偶似的點點頭,可是她不想加班啊,最近為了跟孟大院長的工作節奏,她已經連續幾天睡眠不足了好嘛,而且重點在於,她根本想不起來孟院長剛剛都問了什麽問題了,怎麽整理報告啊!
午休時間,夏燃拒絕了阿長共進午餐的邀請,獨自摸到了院長辦公室。
“請進。”幾聲敲門聲後,孟致言說道。
夏燃深呼一口氣,推門進去,孟院長不帶情緒的聲音聽起來倒是順耳多了。
“有事麽?”孟致言看了一眼來人,淡淡開口。
“啊,是這樣的,孟院長,那份報告。”
“那份報告你有問題?”孟致言一記眼刀掃過來,讓意誌不堅定的夏燃立刻收了聲。
“沒、沒有,院長,我一定會按時交給你的!”
孟致言低頭笑了笑,覺的這個小實習生實在是有趣:“所以你上樓找我,就是為了來向我表決心的?”
“呃。”夏燃一時噎住了,這分明就是在調侃她,無論怎麽回答似乎都不大妥當,隻是她有些奇怪,竟然能從孟致言的嘴裏聽到這種語氣。但當夏燃看到孟大院長的表情時,她馬上將自己的糾結拋之腦後,什麽調侃,這就是在嘲諷她嘛!她竟然還在這裏想一些有的沒的!
“不說就算了,不過,既然你有時間來找我閑談,不如下午跟我一起查房吧,下午三點,慢性病區見。”
夏燃禮貌的微笑僵在臉上,從牙縫裏略顯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好的,院長。”
隻要是經孟致言手的患者,孟致言都會記住他們的名字,正比如現在,剛一進處置室,孟致言就和一個老人熟稔地打招呼:“李老爺子,又見麵啦,這次還是心髒不舒服嗎?”
“可不是嘛,哎呀,老毛病了,每個月都要吊兩回水,好不了!隻能慢慢養著。”
“瞧您說的,誰還能不生病了,您別擔心。”
孟致言一碰上患者,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態度那叫一個如沐春風,夏燃不禁多看了兩眼。
李爺爺也看見了夏燃:“清遠還有我沒見過的醫生呐?長得真俊俏。”
孟致言輕輕一笑,不置可否,淡聲介紹:“這是醫學院來清遠實習的學生們。都是很優秀的醫學生,就是經驗不足,不知李老願不願意給他們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