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人是孟致言。
“燃燃,你最好接電話。”
短短一句,警告意味明顯,她幾乎可以想見他現在已經是火冒三丈了。
下一秒,手機又開始震動。
“燃燃?”周佳明一直注意她的動態。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她起身離開放映廳。
走出放映廳,她接起電話。
“喂?”
“你在哪裏?”孟致言冷到極點的聲音,宣告他此刻極度不悅。
“看電影。”長睫半掩,她知道他在氣她不接電話。
“哪一間?”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可不可以讓我靜一下?我現在真的沒辦法見你。”她低聲哀求。她真的需要一點空間好好思考。
可是,響應她的卻是電話切斷的聲音。
這傻瓜,他會放她一個人胡思亂想才有鬼!沉著怒氣,孟致言思索著她可能會在的地點。
醫院與宿舍附近隻有一間電影院,她一定在那裏!
就算他要把整個電影院翻過來,他也要找到她!
他踩足油門,驅車前去逮人,等到一切清楚之後,他會再來跟她算不接電話的事。
“燃燃,到底是誰一直打電話給你?”
心裏隱約覺得不對勁,周佳明便跟著她後頭出來,也聽到她說的話,那話怎麽聽,都像情侶吵架。
“你怎麽出來了?”她撐起僵硬的笑容。
“我擔心你。”原本他的計劃是看完電影,再與她討論劇情,再帶入他想說的話,但她的反應,還有那通可疑的電話,卻讓他覺得情況已經無法掌控,也讓他慌了。
“對不起,我今天心情有點糟,沒辦法繼續看電影,我想先回去了。”她一臉抱歉,打算回家。
“我送你。”他追上去。
“不用了,別為了我壞了你的興致。”她停步拒絕。
“沒關係,電影不重要。”他想拉住她,她卻先一步往電梯走。
“真的不用了。”她突然覺得他很煩,早知道就不要先提出邀請,一個人還清靜點。
“燃燃,你是不是跟人吵架了?”他追進電梯,怎樣都說不出男友兩字。
她不答話。
“他到底是誰?”他不死心的追問。
她沉默以對,電梯抵達一樓,她快步踏出。
“告訴我,他是誰?”急著知道答案,他在電影院門口拉住她的手。
“放手,我說過我不喜歡這樣。”她甩開他的手,繼續前進的步伐。
“燃燃,我隻是想關心你。”他幹脆攔住她的去路。
“我們隻是同學而已,你不需要這麽關心我。”她語氣不耐,已經沒心情維持基本禮儀了。
“誰說我對你隻是同學而已!”他大喊。
“我們念同一班,不是同學是什麽?”
夏燃想繞過他,又被他擋住:“燃燃,難道你還不懂嗎?”
“我是不懂。”她現在什麽都無法想,也不想想。
“一直以來,我都想跟你說句話,隻是我們都忙,這話也就一直擱在心裏,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你主動邀我,但你對我實在……”
“你要跟我說什麽?”她聽他說半天,也不懂他在說哪樁,幹脆直問。
“燃燃,我很喜歡你。”雖然氣氛很僵,也不對,但事情到了這地步,他幹脆跟她直說了。
“啊?”她一怔。
她剛有沒有聽錯?他說什麽?
“以前在學校時,我就喜歡上你了,所以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再一次開口。
現在什麽情況?老天嫌她心煩的事不夠多,又加一樁來考驗她嗎?她腦中亂哄哄的,忘了掙脫。
他怎麽會喜歡她呢?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不是嗎?
“燃燃?”瞅著她陰鬱的臉色,他心下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不起,我隻當你是同學而已,沒有其他想法。”回過神來,她才發現手被他抓住,於是開始扭動手腕,試著掙脫他的鉗製。
她的回答讓他失望,他不覺揚高聲,激動得更抓更抓緊她的手:“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覺嗎?”
痛!他太用力了!她蹙眉,再次強調:“對不起,我真的當你是同學而已。”
佳明平常斯斯文文的,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可怕?從沒有見過他這一麵的夏燃被嚇壞了,偏偏又掙脫不開他。
“放開她!”一聲怒喝,嚇得兩人分別退開兩大步。
“院長!”
這聲院長,周佳明叫得錯愕,夏燃卻是驚喜萬分,仿佛看到救世主降臨,但下一刻,卻又被另一股情緒取代。
“你在做什麽?為什麽在街上與她發生拉扯?”孟致言厲眸瞪著周佳明,沉聲質問。
他真的沒想到,在他趕著找人時,她卻是跟院裏的實習醫生去看電影,她是故意的嗎?因為他們之間的事,她故意拿人來氣他嗎?
原本已怒火中燒的他,此時更是火得幾乎失去理智。
“我……”他冷凝的氣勢讓周佳明答不出話來。
“你給我過來。”孟致言深不見底的黑瞳掃向夏燃。
他渾身散發的恐怖氣息讓她不敢拒絕,立刻跑到他身邊去。
這時候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知道,他怒不可遏。她心底在發毛,早該知道他是說到一定做到的人,才會這麽神通廣大地找到她,還發現她跟周佳明當街拉扯。如果說周佳明是刮六級陣風,那孟致言就可比強烈台風了,這會兒不知會將她掃到哪裏?
“你,最好想好該怎麽跟我解釋。”孟致言森冷地睨了周佳明一眼後,就帶著夏燃坐上車離去。
這一幕全被躲在暗處的相機拍了下來,並且在幾天後,掀起一陣大風暴。車裏靜得隻聽見外頭的聲音,夏燃覺得好冷,全身雞皮疙瘩直豎。她不敢吭聲,偷偷瞧他的臉色,發現他額角青筋清晰可見,她更害怕了。
車子越開越快,她嚇得半死,緊抓著門把不放。孟致言緊踩油門,車子的速度就如同他的怒氣一樣,急速狂飆,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會兒一並跟她算。
“啊!”她終於忍不住發出尖叫:“拜托你開慢點,我好怕。”
“你還會怕我嗎?”他冷言一句,車速卻開始慢慢降下來。
她啞然無言,卡著這兩天所發生的事,要解釋都不知怎麽開口,更別提道謝。
不知不覺,車子開離市區,在郊區一棟五層樓高的房子前停下。
這是什麽地方?
她抬頭看向窗外,在幾盞街燈的照明下,她發現附近除了這棟房子外,並無其他建築。
孟致言下車幫她開門:“下車。”
不敢怠慢,她動作迅速地下車。
“跟我進來。”
他一個口令,她一個動作。
在進門前,她發現門邊掛著一個牌子,上頭寫著“寧心療養院”。
他為什麽帶她來這裏?就在她深感疑惑時,有個穿著粉色製服的年輕護士已經趨前招呼。
“孟先生,好久不見,怎麽有空過來?”
“蘇燁在嗎?”
“哦,院長現在就在辦公室裏,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年輕護士退開讓路。
“嗯。”他朝她點個頭,便往左邊長廊走去。
夏燃跟上他的腳步,好奇的視線一直飄向四周,淡黃色的牆壁、明亮的燈光,給人溫暖的感覺,途中經過娛樂室,還看到不少坐輪椅或打點滴的老人家在裏頭看電視。
來到院長辦公室前,孟致言敲了門,不等裏頭的人回應,就開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