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看起來好像他很不講究，硬要女生實踐約定，但這隻是邀約的借口，他當然不會真的讓她請客。
“是啊。”
“那擇日不如撞日，就決定今天晚上如何？下班後我們到‘羅拉’用餐，然後去看電影。”他把握機會，敲定時間。
什麽不好選，居然選個價位不便宜的西餐廳？他忘了他們現在隻是實習醫生，根本沒什麽錢可花嗎？夏燃頭點遲疑：“好啊，你要看哪部？”
唉，看來這個月她得縮衣節食好一陣子了，誰教她當初沒說好隻能選平價餐廳。
“到時再看啊！”他興奮地直想大叫。
這時，孟致言板著臉走進放射科：“上班時間誰讓你們聊天的？”
方才他們的對話，他聽了大半，聽到她答應了他的約會，一股陌生的酸氣倏地往上衝。
“對不起，院長，我還有事，先回小兒科了。”周佳明趕忙告退，離去前不忘丟給夏燃“別忘約會”的眼神。
“呃，院長……”
夏燃現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孟致言身上，什麽約早就從她的腦袋消失，心怦怦跳著，臉頰浮現粉粉的紅暈。
她想念的人，這會兒居然出現在她眼前。
“趙醫生呢？”孟致言皺眉，十分不喜歡心頭湧現的陌生感覺，更不懂自己為何不打電話找人，而要親自來這一趟。
“趙醫生剛打電話來，說有事會晚點到。院長，有事可以留話，我會轉達給他的。”
“不用了。”他莫名有股衝動，想問她下班後真要去約會嗎？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他在幹嘛？她要做什麽關他什麽事？他又有什麽資格問？這麽一想，他驀地沉下臉，轉身離開。
夏燃一頭霧水地看著孟致言的背影，他怎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他到底來找趙醫生做什麽？
踏進“羅拉”，孟致言告訴自己是要來吃晚餐，而不是因為夏燃也在這裏，更不是因為心頭某種不舒坦的緣故。
選定角落的位置，他向服務生點完餐點，目光便放向不遠處夏燃他們那桌，剛巧與她的視線對上。
不會吧！孟致言怎麽也來了！夏燃以為自己看錯了，不覺地揉揉眼睛，再確定一次。
“怎麽了？”想著今晚的大計，周佳明有些坐立難安，半晌之後才發現，夏燃的視線根本不在他身上。
“院長也來了。”她低聲道。他和女友約在這裏吃飯嗎？腦中浮現他們兩人卿卿我我的畫麵，心情莫名地悶了起來。
“什麽？”周佳明猛地回頭，發現孟致言果真也在，心下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今晚的行動不會有問題吧？
“我們應該過去打招呼吧？”夏燃心頭五味雜陳，明知不可能也不可以，但還是想與他多說話，更接近他。
“不用了吧！現在算下班時間，不用這麽多禮吧！”心頭那股不安的預感，令周佳明唐突地抓住她的手，阻止道。他們的肢體碰觸，看得孟致言刺眼萬分，有股衝動想上前分開兩人的手。
“可是他都看到我們了，不過去怎麽好意思？”夏燃看著自己的手，堅持道。周佳明以前會這樣嗎？一股厭惡油然而生，夏燃不著痕跡地掙脫他的手，起身離席，根本沒發現身後銳利的視線。
“燃燃。”周佳明皺眉，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跟過去。
“院長好。”你跟劉小姐有約嗎？這話在夏燃的腦裏徘徊，卻怎麽也不好意思問出口。
“嗯。”孟致言微點頭，黑眸緊盯著她與周佳明。他們什麽時候交往的？他怎麽不知道？
“燃燃，我們別打擾院長用餐了，說不定院長與人有約呢！”孟致言迫人的視線，讓周佳明直想跑掉。
“我沒有約。”
聽見他沒有約會，夏燃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心頭湧出狂喜，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慢著！就算他沒跟人約，他也不是她的，她在高興什麽勁兒啊！她暗暗斥責自己。
“既然在這裏碰麵，不如一塊兒用餐吧！我請客。”孟致言發現自己不想讓她走。
正確來說，他是不想看到他們卿卿我我，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留住他們，相信周佳明不敢在他麵前做出太踰矩的動作。
夏燃再一次愣住。他怎麽會？
“這、這怎麽可以呢！”周佳明趕緊拒絕。
“沒關係，這幾個月來，你們倆表現不錯，這頓當是我的獎勵。”他知道自己心態，但現在他不想去多想。
“這……”周佳明遲疑著。
孟致言挑起眉角：“不願意？”
“沒有，怎麽會呢！”周佳明連忙推著呆愣住的夏燃坐在他對麵，並讓服務生將他們已經送到的餐點移過來。
餐點擺在眼前，周佳明心有存疑不敢動手，同樣的夏燃也不敢亂動，隻覺腦中一片空白。
“你們肚子餓可以先用。”明白他們的局促，孟致言示意他們可以先動手。
“不要緊的，我們沒關係。”周佳明回答得小心翼翼。
“你在放射科習慣嗎？應該比在外科輕鬆許多吧！”不勉強他們用餐，孟致言將目光放向夏燃。
“還、還好。”她的視線與他對上，又忙不迭地移開，心跳失速亂拍。
“你呢？我記得你現在在小兒科，王醫生如何？”孟致言又將注意力放到周佳明身上，以免讓人覺得他厚此薄彼。
“王醫生對我很好，深得病患的心。”周佳明回得中規中矩。
“是嗎？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麽我該給他加薪了。”孟致言半垂眼睫，掩去眼底的不耐，他討厭虛偽的客套話，當然也很清楚這是標準的回答，不會得罪任何人。
接下來，孟致言就把話題繞在醫院及治療病患上。
周佳明暗暗叫苦，他的告白大計不能實行。夏燃則是逐漸放開緊張的情緒，專注地跟孟致言熱烈的討論。時間就這麽流逝，等到他們結束晚餐，已經過了九點。當然，電影也就跟著泡湯了。
他為什麽要介入他們之間？
他到底在做什麽？為何滿心不悅他們在一起？
深夜回到家中，孟致言發現他無法再用一時興起來說服自己，這理由太過牽強，恐怕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那麽，他是怎麽了？為何突然這麽在意她和別人在一塊？或者，早就有跡可尋？
他皺眉，突然想起上回她探問他的感情事，當時他感到莫名不悅。難道那時他心裏就起了變化？
腦中頓時浮現初見時，她麵對病患的驚慌；後來接受他刁難時，發憤用功的認真；表現完美時，眼中散發的得意光彩；還有那天不小心親到他臉頰時的錯愕驚慌。沒想到她每一個模樣，他竟然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