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清顏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鍾娘子沒死多久,身上的怨氣並不濃。

而且鍾娘子的表情看起來,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救……救救我……”

鍾欣瑤還在那泥坑之中跟她求助。

“反正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還請廷尉大人能夠查明真相。”

連清顏又不是傻子,幫他找到了第一案發現場,還要幫他查案。

腦子有病?

王序然嗬嗬一笑,“連娘子,你可是案件的嫌疑人,再怎麽說也要自證清白吧?”

連清顏有些懶散的抬眼,袖子一揮,將鍾娘子的魂魄收到袖中之後,便背負著雙手。

“廷尉大人,可是剛才……民女似乎聽見了,有人要您放了我呢……”

王序然臉色一變。

這女人的聽力竟然這麽好嗎?

再看向她身旁的侍女,腰間的佩劍有些刺眼,頓時了然。

“連娘子,放了你可以,但是如果你的嫌疑還沒有被洗清,恐怕……”

“我們就會經常見麵了。”

呸!

誰想跟你經常在大牢見麵?

連清顏心中忍不住腹誹起來。

“行,謝謝,不用送了,告辭。”

“清愁,我們走。”

連清顏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王序然眯起了眼睛,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

這女人的膽子是真的大。

連清顏上了馬車之後,便讓清愁在車簾子外守著。

她袖子一揮,鍾欣瑤就出現在了她麵前的坐墊上。

姿勢依舊躺著,就像剛被發現時一樣。

“求你救救我……”

連清顏輕輕歎了一口氣。

一道靈力注入了靈體之中。

鍾欣瑤才真正的變成了一隻鬼,漂浮在了半空中。

“鍾娘子,你現在已經死了。”

鍾欣瑤感受到自己飄起來後,才不可置信地打量自己的身體。

“我……我已經死了嗎?”

她喃喃道,茫然地看著自己重新長出來的四肢。

連清顏手一揮,又使了法子讓她坐在了馬車裏。

“先別慌,殺人凶手是誰你還記得吧?給我描述一下,我幫你把它找出來。”

鍾欣瑤突然無助的靠在窗邊。

想到自己遇害之時的恐怖場景,她的白色靈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家世不好,好不容易才跟草堂先生學出一點名堂,過了太醫署的考試。

她已經修習三年了!

就等著成為女官,好解決家裏的溫飽。

不然的話,年年家裏父母都得縮緊褲腰帶,各種縮衣節食……

可是誰能想到……

明明她距離成為女官,就隻有一步之遙了!

竟然慘遭歹人毒害!

一時之間,鍾欣瑤又氣又怒,又是驚懼交加!

“阿娘,阿耶……女兒不孝,不能在二位膝前侍奉了。”

“對不起……”

“可惡的歹人!我要讓你償命!”

“可是那個歹人……他好可怕!我的手我的腳……”

看到她這個樣子,連清顏的神情柔和下來,摸摸她的頭。

“不怕不怕,你告訴我,那個歹人是誰?”

“如果不把他抓出來的話,怎麽讓他償命?”

鍾欣瑤將眼角的淚水擦幹,可憐巴巴的看向連清顏,這位長安城裏有名的木觀音。

“連娘子,償命的話……那歹人可否賠償金銀?”

成為女官要學的東西可太多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

“當然了!而且還會被繩之以法。”

連清顏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娘子是個聽勸的。

“連娘子,我雙親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原本我還想著過段時間當上女官之後,就回家報喜。”

“可是現在……木已成舟,我想拜托您一件事,可以嗎?”

連清顏看到她倔強又冷靜的樣子,有些佩服。

不愧是想當女官的人。

“你說。”

鍾欣瑤當即俯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我已經死了,也隻有您能看見我,還把我帶了出來。”

“所以……想必連娘子是有本事在身的。”

“還請您幫我把藏在學舍書櫃裏的金銀帶回去給我父母。”

“這些金銀都是在休沐時幫人看病所得,全是正當來路,您可以放心。”

“這車馬費……雖然我知道,連娘子並不缺錢,但我也沒有什麽酬勞可以給您,您自己按需取了就是。”

鍾欣瑤的一番話語鏗鏘有力,打動了連清顏。

這樣的女娘,既孝順,又懂得知恩圖報,確實很有風範。

隻可惜,早早就夭折了。

“沒問題,鍾娘子,我答應你。”

連清顏直接就從馬車的抽屜裏取出了紙筆,記下了鍾欣瑤雙親的住址。

就像鍾欣瑤說的那樣,她缺錢,但其實也不是很缺,這點車馬費她也不在乎。

就當做好事積陰德了。

鍾欣瑤將自己擔憂的事說完之後,才細細回想起來凶手的麵貌。

“昨夜太黑了,歹人蒙著臉,隻能聽到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像是正常人的嗓音。”

“歹人的脖頸處有一顆黑痣,但這樣的人數量很多,所以也不太好找。”

“等我想想……”

鍾欣瑤垂下了眸子,繼續想關鍵的線索。

連清顏也不急,索性吃起了瓜果,看起了畫本。

——玄靈門長安閣

“閣主,我說的就是真的……”

宋時宴此時像個跟屁蟲一樣,緊緊跟在宋序然的身後。

“這樣優秀的玄道撿到了,可是咱們玄靈門的福氣!”

宋序然歎了一口氣,頓住了腳步,轉身定定的看向宋時宴。

“有你,就是咱們玄靈門的福氣!”

“行了!你小子愛去哪玩去哪玩,本閣主還有事,沒功夫跟你小子瞎鬧!”

“有這點閑心,還不如趕緊去提升修為,省得門主成天為你提心吊膽的。”

“學學你阿兄!”

宋時宴被他的這句話給噎住了。

聊天聊得好好的,怎麽又拿兄長跟他比?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人,能一樣嗎?

宋序然卻不再管他,趕緊離開了此地。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娘竟然能開鬼門,還請來了城隍爺。

不僅如此,城隍爺對那小女娘禮貌有加,還被摸頭,甚至還被打劫了寶物!

這說出去,誰信啊?

宋時宴看到閣主離開的背影,氣得跳腳。

“說真話竟然沒人信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