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清顏的鼻息噴在了林忘機的脖頸上。
他的耳根不由得泛起紅來。
他很想問連清顏知不知道自己的上半身已經恢複了。
可是估計問了也白搭。
她似乎就是故意占便宜的。
……
今日收到的靈力很多,連清顏毫無保留地全都注入了銀針之中。
不多時,林忘機就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之中有一股清涼的滋潤之感,緩緩蔓延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而在他頭頂紮的那些針之中,也有一股清涼流向了他的雙眼。
最後這些清涼往他的腹部下方流了過去。
他也能猜測到。
那種感覺應該是跑到他的腿部進行醫治了。
慢慢的。
他的眼眶周圍開始發熱起來。
那種感覺實在太過玄妙。
讓人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待會兒可能有一些燙,忘機,別害怕哦。”
連清顏附在他的耳邊,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忍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本來有些激動的林忘機,在他的輕聲安撫之下,竟然心神平靜下來。
雖然有種哄孩子的感覺。
可是不知為什麽,他很喜歡這種被視若珍寶的感覺。
突然!
他的眼睛有了刺痛感。
柔和的月光覆蓋在他的眼皮上,竟讓他覺得刺眼。
他嚐試著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都是昏暗一片。
唯有連清顏的容顏,映照在他的眼中,像……月亮。
皎白無瑕。
連清顏的鼻酸再也抑製不住了。
她的思念猶如泉湧,瘋狂,不可遏製。
她有些哆嗦地握起了林忘機的雙手,將額頭抵在他的手上。
“忘機,我真誠的希望,並且祝願你能夠趕緊好起來。”
玄道祖師奶奶強烈的願力在這一刻匯聚起來,悄無聲息地凝聚。
她的願力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
那是一種強大而又玄妙的力量。
可林忘機聽著這虔誠而又嬌軟的聲音,一時間,卻覺得心頭有些感動。
一種名為防備的東西,在他的心間悄然破碎了。
尤其是在他的雙眼能看見的瞬間。
林忘機將視線移到了窗軒,看向窗外的月亮。
“謝謝你。”
他突然覺得自己找不到話說。
可是能得到他一句感謝,連清顏身上的那種負罪感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
她歡喜的用自己的臉頰蹭蹭林忘機的手背。
“不用謝,忘機。”
連清顏看他已經好了,趕緊把東西全都收了起來,咻的一下翻身上床。
她習慣性地縮到了林忘機的懷中。
卻忘了此時這個男人已經可以看見了。
林忘機的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和霸道,將她攬入了懷中。
清晨,鳥兒在窗前啼鳴。
連清顏從夢中蘇醒,猛然抬頭之時,恰好對上林忘機的睡顏。
男子感受到了她的驚醒,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他朦朧的雙眼漸漸清晰。
連清顏有些驚慌失措的表情,恰好無誤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連清顏在他快要蘇醒之時,滿腦子都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當他真的睜開眼睛後,連清顏隻覺得心頭愕然。
前世的林忘機,在她的心底是個高不可攀的謫仙。
從客觀上來說也是。
無人不稱讚他的仙姿。
可是現在……
他漆黑的雙眸,卻如深淵一般。
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隻覺得極度危險!
但這雙眼睛依舊很漂亮。
和他眼盲之前的病美人模樣一點都不相似。
林忘機恨不得把她的容顏拚命記下來。
這就是救他的娘子,他的新婦!
他終於可以看見了!
那些把他踢入地底黑暗的人,他一定要讓他們好好嚐嚐這種滋味!
“忘……忘機?”
連清顏壯著膽子喚了他一句。
林忘機嚐試用自己最溫柔的嗓音回應她。
“清顏。”
隻可惜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沒能把他心中的柔情演繹出來。
可是這聲音落在聲控的耳中,同樣完美。
連清顏突然有些懷疑人生。
這真的是她的林忘機嗎?
怎麽感覺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為什麽沒有了前世的溫潤之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吞噬和深邃……
她倉皇地垂下眸子,以掩飾自己心頭的慌張和失落。
一雙手摸著她的腦袋,還有些顫抖。
莫名的讓她緊張不已。
“你……你的眼睛已經好了嗎?”
她軟糯糯地問道。
連清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如此怕他。
林忘機摸她腦袋的力道漸漸弱了下來,喑啞著嗓子,“嗯,好了。”
而後,他的手托起她的腮幫子,就像給貓撓癢癢似的。
做完這個動作後他愣了一下。
為何他竟然下意識地就做出了這個動作?
就好像他跟連清顏極為熟稔一般。
再看連清顏一臉的享受,他忽而釋然了。
隻要能讓救命恩人“滿意”,這點小事又算什麽?
“謝謝你,清顏。”
這是林忘機第一次喚她的名。
連清顏心中跟吃了蜜一樣,把他的所有異常全都拋到了腦後。
不就是被生吞活剝的眼神嗎?
隻要不是對自己動了殺意就好。
到了用早膳的時候,連清顏沉浸在了品嚐永安樓招牌菜的喜悅之中。
直到她和林忘川滿足地摸摸肚子……
才發現林忘機竟然一點都沒動。
她突然明白了剛才清愁給她布菜之時,總是欲言又止的原因了。
……
她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
“忘機……你……你怎麽不吃啊?”
“是不合胃口嗎?”
林忘機死豬不怕開水燙,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我的手沒法用力。”
連清顏不是他,自然以為是昨晚祛除眼睛的煞氣時,在手掌之上有了殘留。
於是她糯糯的笑著,把凳子搬到了林忘機的身旁。
“那我來喂你吃吧!”
林忘機點頭,“乖巧”的斂下眸子,吃著她喂自己的餐點。
他看著連清顏小心翼翼的將還有些燙口的粥,緩緩吹著涼氣。
之前他看不見的時候,連清顏都是這樣照顧自己的嗎?
為什麽這個女人從出現開始……
就一直在對自己好。
甚至在別人欺辱自己時,願意站在他這邊維護他。
而這段時間以來。
連清顏從未像他猜想的那樣詢問自己,那個東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