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寒手中捏著一封刺眼的休書,他神色平靜,可是,周身幾乎凝固的空氣,卻是昭顯出了這個男人此刻真實的心情。

身上還遺留著那個女人的溫度和氣味,可是那個女人卻不見了蹤影,隻留下這一紙休書!

他甚至都不知道原因,他做的還不夠好麽,為什麽,還要拋下他!

拳頭緊握,那一紙休書化作灰燼,爆裂開來,在殿內四散開來!

“慕容,當初給過你機會不要與我沾染,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既然如此,這場關係,便由不得你說結束!”

一把掀開被子,端坐在**,“傳令承王府暗衛和天罰,立刻給我搜捕王妃,否則,你們提頭來見!”

暗中影衛不曾想,王妃去沐浴一番,就不見了人影,方才恍然大悟,王妃竟然是將自己等人支使在一邊,趁機逃走了……

“是,王爺!”

“事情一了,你們自己去領罰!”蕭九寒起身,將衣服套在身上,墨發四散著,飄**在空中,轉過身去,那根發帶還留在枕上,這就是你留給我的一個念想麽慕容,可是我蕭九寒,僅有這些是無法滿足的!

殿門被推開,風雪瞬間吹了進去,將一室的暖意盡數吹散,男子穿著單薄,臉上沒有半分神色,薄唇抿成一條線,手中緊緊的握著一根發帶,順著風在空中來回的擺動著……

慕容言剛剛下山,便見到城門緊閉,有官兵在街上四處巡邏,自己的畫像,無論是男裝還是女裝的模樣,都被貼在了牆上,慕容言心一沉,蕭九寒的動作竟然這般迅速嗎,這麽大的動作,為了一個替身,值得麽……

慕容言傷懷沒多久,就見到兩隊人馬走了過來,於是索性遁身進入身後的青樓。

隨便進了處房間,慕容言鎖上房門,聽得有人在一間房一間房的敲開來搜查,心中打鼓一般,想著,就這樣被發現,然後回到蕭九寒的身邊…她是真的,很想和蕭九寒就那樣一輩子,可是,前提是,蕭九寒能夠正視她,而不是時常想著潛藏在她身體裏麵的那個灼華的影子,愛情,大抵就是這樣,所以才會無法容忍。

這般想著,慕容言竟然沒有發現身後正端坐著一個男人,也沒有來得及防範,就被人一把拖到了**,同時,房門被官兵一把推開,那股子香氣,是秦司白!

慕容言還未來得及說話,一床被子便被掀開來將兩人蓋住,隨後秦司白露出大半個胸膛,一臉不悅,“那個狗奴才敢打擾本公子和美人的雅興!”與此同時,那個被衝在最前頭的官兵被一掌打飛出去,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這人是個狠角色,連忙扶著被打飛的那人離開了。

秦司白也不急著就順著那樣的動作,一手撐在慕容言的身側,倚在她的上麵,定定地看著她。

“走開。”慕容言一掌直接想要扇在秦司白的肩膀上,將這個浪**子給打開。

秦司白的動作向來是快的,截住慕容言的手腕,按在頭側,“小言兒就這麽不樂意見到我…”

慕容言偏過頭去,聲音有些不耐煩,“我現在沒心情和你周旋,放手。”

秦司白臉上笑意不減,桃花眼瀲灩流轉,卻不料見到了慕容言脖頸上細密的痕跡,那是昨夜同蕭九寒歡愛時留下的吻痕,秦司白的笑意便凝固了,另一隻手的手指就要觸碰上去,慕容言眸光一冷,藏在身上的流光劍直接拔出,秦司白被逼退下去,慕容言立刻起身,收劍入鞘,見到梳妝台,計上心來,坐在台前, 開始在自己的臉上作畫,濃妝豔抹遮住五官,這樣一來,就算是有畫像,也沒法子辨認出她了。

秦司白倚在牆上,神色幽幽,“小言兒這是和蕭九寒吵架了,所以要離家出走?”

慕容言手頓了頓,沒有說話,直接覺得,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心裏都跟刀劃過一樣的痛。

“小言兒要去哪裏,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秦司白將一個釵子戴在慕容言的發中,慕容言將這一切做好之後,便大大的方方的推門走出去,即使是擦肩而過,也沒有認出她來。秦司白牛皮糖一樣的跟在她的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慕容言皺眉嗬斥,“閉嘴!”

“好好,我不說話了,我以為小言兒會覺得悶,所以想同你解會悶……”這次是真的有些委屈的模樣。

慕容言盡力的緩和一下神色,“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心思說笑,所以,不要理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慕容言說完,加快腳步朝前走去。

秦司白一把就抓住了慕容言的手腕,精準的不得了,慕容言本是想直接一劍刺過去的,不過,實在是沒有精神,隻是煩悶道,“我很煩,沒心情陪你玩遊戲。”

秦司白桃花眼依舊瀲灩,口吻卻是難得的正經,“我幫你出城。”

城門封鎖了一段時間,畢竟蕭九寒也不是個過分霸道的人,關了一個時辰將城內搜了個便之後,就打開了城門,不過,看守城門的人,卻是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慕容言坐在馬車內,手心有些冒汗。

“打開馬車。”粗獷的聲音,這是守城的官兵。

“本公子陪娘子回門,你們可不許嚇著了!”秦司白裝模作樣的說著,隻是口吻卻不陰柔。

慕容言正因娘子兩字抽了抽嘴的時候,秦司白的腦袋便伸了進來,“娘子,就是例行的檢查,不要擔心。”說完,便將簾子掀開幾分,慕容言立刻微微偏頭,雖然是化了濃妝,終究還是有些擔心的,若是當初帶了紅葉的人皮麵具便好了,何必要這麽的擔驚受怕。

那人對著畫像來來回回的比對了好久,才讓人放行。

“娘子,莫怕,沒事了。”秦司白依舊在口頭上不遺餘力的占著便宜,慕容言也懶得糾正了,這麽個沒臉皮的,她已經放棄治療了。

轎簾被放下的時候,慕容言鬆了一口氣,秦司白駕著馬車出了帝都,這北蕭帝都,承載了她此生最為美好的回憶,如今,便要徹底的離去了,說不遺憾麽,那是假的。

忽然,馬車猛地停下,慕容言穩住身子之後便掀開簾子,隻見前方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一排人正整齊的站著,紅葉站在中間,身邊還有七八個黑衣人,想來是影衛之類的。

慕容言心一沉,從馬車上跳下來沒有說話。

“王爺很擔心您。”紅葉說道,“王妃為何不告而別。”紅葉的聲音,從未這般的帶有情緒,身為影衛的紅葉,從來都是情不外露的。

慕容言搖搖頭,“我與他的事情,你不會懂。”頓了頓,慕容言問道,“沒想到你們的動作這麽迅速。”

“因為我知道,憑王妃,定然是能出城的,所以,便帶著人在城外等著了。”紅葉臉上有些薄怒,“王妃這樣,將王爺置於何地?難道王爺為您做的一切,還不夠嗎?”

“既然你在這裏,他也快來了吧。”慕容言慘淡一笑,“我是個懦弱的人,既然他要來了,便替我問一聲,從始至終,他將我當做了誰,認作了誰。”雖然,結果顯而易見,隻是,她也並不曾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王妃的話是什麽意思?”紅葉不解問道,此番她費著唇舌,心中卻也是急的緊,這個秦司白,可不是個簡單人物,王妃此時若是執意要離開,他們,是攔不住的……

“字麵上的意思,我知道你在拖時間,抱歉,今日我必須離開。”慕容言砍斷韁繩,上馬馳騁,紅葉帶人去阻攔,秦司白身體鬼魅一般出現,擋在前麵。

“王妃有話何不當麵說!你這樣踐踏王爺的一番心,當真舒服麽!”紅葉趴在地上,大聲說道。

慕容言策馬已經駛向遠處,踐踏真心,那份真心從未是對她,她哪裏來的資格去踐踏?

秦司白不知何時落在她身後,慕容言顧念著方才秦司白幫了自己的事情,倒也沒有將他提下去。

“言兒!”身後有人大聲喚道,人不多,聽這聲音,一人一馬。

慕容言一個頭兩個大。

楚意瀟的馬自是百裏挑一的,不比秦司白隨便找的馬,很快就追了上來,看到秦司白竟然同慕容言同騎一馬,瞬間冷了臉,“言兒他是誰!”這模樣,就像是抓到了自己的妻子會見情人一般。

“一個無賴。”慕容言足尖一點,落下馬去,兩個男人齊齊扯住韁繩停下。

“我們道不同,就此別過。”慕容言不想這兩人跟著,也不想這兩人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畢竟,那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言兒,這次我就是特意來找你的,今後你去哪裏,我變跟去哪裏,等你願意原諒我了,到時候你若是想要過舒服的日子,便同我一起回南楚,即使他日得了帝位,我也隻會有你一個妻,若是你不喜歡,我們便瀟灑的遊遍天下,總之,日後我都聽你的。”楚意瀟一臉欣喜,至少,此刻她離開蕭九寒了。

慕容言垂眸,這些話,若是在前世的時候,楚意瀟說出來的,或許,事情不會發展成這樣令人無奈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