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桃花枯,孤寂的,卻是兩個人的心。
“姑娘,當心著涼。”慕容言輕飄飄的,壓著其實一點都不痛。
丫鬟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時不時地抽泣一下,卻沒有發出其他 聲音,因為慕容言,本就頭暈的厲害,剛剛服下藥,一時疲倦,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丫鬟正想設法將慕容言扶起來,卻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忽然就被移開了,正經一看,發現正是自家王爺,一臉疼惜的將這位姑娘抱起來了。
丫鬟不懂了,看王爺的模樣,分明就是喜歡這位姑娘,既然如此,為什麽,為什麽隻在暗中關心這位姑娘呢?
“不要告訴她我出現過。”蕭九寒將寒玉簫放在慕容演的枕邊,就要抽身離開,衣袖卻被緊緊地抱住了。
“九寒……”
“慕容,真想帶著你一起去好好的看盡天下風光。”蕭九寒將慕容言的鬢角的碎發別到而後,輕聲說道。
良久,蕭九寒將衣袖從慕容言的手中扯出來,緩步離開。
蕭九寒轉身之後,慕容言才緩緩的睜開眼睛,將枕邊的寒玉簫拿起,抱在懷中,代替方才的衣袖。
“姑娘,你醒了?”是昨夜的那個丫鬟,手中端著臉盆,“奴婢服侍您梳洗。”
“謝謝。”慕容言眼睛有些紅腫,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有冰塊嗎?”
“有的,奴婢這就吩咐人去取,還有,昨夜您磕到了膝蓋,雖然上了藥,可是還是請姑娘小心些才是。”
慕容言怎會不知,昨夜,是他為自己擦的膏藥啊,她清醒著,所以,並不迷糊。
“我知道了。”慕容言點點頭。
梳洗好之後,慕容言便由著丫鬟扶著自己出門四處走走了。
忽然,丫鬟對她說道,“姑娘,那邊的景色甚好,要不奴婢扶您去那邊看看?”
那丫鬟名喚若蘭,是個惠質蘭心的。
慕容言卻是朝著若蘭指著的另一邊看去,隻看到兩個背影,白色的那個,慕容言認得,是蕭九寒……
而旁邊那個,是個女子,穿著藍色的衣裳……
慕容言低下頭去,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就是來倒貼的……
“姑娘……”見到慕容言一臉頹廢的樣子,若蘭微微有些擔憂,同時心裏越發的不明白了,王爺平日從來不與不相關的女子交往,今日……卻是怎麽回事?
“我……我沒事,你看這裏的荷花出了花苞了,挺好看的。”慕容言回過神來,眼中已經有了水光,說著花苞好看,眼神卻一直都是落在那對背影上麵。
若蘭沒法,隻能安靜的站在一邊。
慕容言站了良久,便發現那兩個人已經朝著自己走過來了。
“王爺,這位是?”
“一位普通的朋友。”蕭九寒解釋道。
“你好,我叫高玲玲。”女子衝著慕容言咧嘴一笑,臉上滿是幸福的光芒。
慕容言見蕭九寒的目光溫柔的不得了,落在那位高姑娘身上,覺得心堵的厲害。
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我,我叫慕容言。”
“慕容言?那不是……”那高姑娘一臉詫異的看向蕭九寒。
當初的承王妃,名字就是叫做慕容言……而那位王妃,竟然是天生的血瞳,乃是不祥之人。
“隻是名字一樣罷了。”蕭九寒語氣淡然至極。
“原來如此。”高玲玲見慕容言的眼睛確實同常人一樣,而且樣貌性格都不相似,想來確實是隻有名字一樣吧。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蕭九寒微笑著向慕容言介紹道。
慕容言臉上的表情僵硬,“哦,原來她就是你說的未婚妻。”
“到時候,慕容姑娘可要留下來喝一杯喜酒。”高玲玲微笑說道。
慕容言笑了笑,沒有回答。
高玲玲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蕭九寒於是說道,“前方有幾尾錦鯉,我帶你去看看。”
這話時對高玲玲說的。
高玲玲一臉驚喜,也沒顧上打個招呼,便挽著蕭九寒的手離開了,留下兩個背影,成了慕容言眼中的風景。
若蘭站在一邊不敢說話,王爺此舉,難道是故意要逼走姑娘?
可是,為何……
若蘭發覺自己實在是無法想明白。
不過,這姑娘怕是真的被王爺傷到了。
“我想去昨天那處枯萎了的桃花林看看……”慕容言說道。
“哦……好,奴婢這就為您帶路,不過,到了裏麵,您千萬不要離的奴婢太遠了。”桃花林中機關重重,怕是一個不小心就會出意外呢。
“謝謝你,若蘭。”慕容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這是奴婢的本分,姑娘不必道謝。”若蘭同樣溫和的笑了笑,不禁有些遺憾,這樣的姑娘,若是當了王妃,一定是個好主子……
若蘭記得,剛剛入府的時候,府中有關於王妃的事情都是禁止了的,因為,當初王爺對王妃用情至深,熟料後來,那王妃竟然是天生的不詳血瞳,這一段感情也就無疾而終,後來,這滿院子的桃花樹便悉數凋落了,也不知那位前王妃,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引發那樣的奇異景象……
“這些桃花樹,是怎麽凋零的?”慕容言問道。
“據說……”若蘭忽然捂著嘴,“奴婢,奴婢不能說……”餘伯說過,有關於王妃的事情,不許再提起。
“這樣嗎?”慕容言看著一院子的幹枯樹枝,隻覺得心中不是滋味,原來肯定是一番極為漂亮的場景。
慕容言伸手碰了碰這些幹枯的樹枝,不料卻是陰錯陽差的觸動了機關……
若蘭瞪大了眼睛,阿勒,餘伯隻告訴了大家在桃花林中按照怎樣的章法走,卻沒有說過,不許碰這些樹啊,還以為隻是一座小迷宮呢,沒想到是會要命的迷宮!
從暗處射來的幾隻弓箭,慕容言竟是沒有發覺,若蘭眼疾手快的將慕容言給撲倒,那羽箭從她們頭上飛過,直接插到地麵,沒入了一大半。
若蘭後怕的咽了咽口水,要是被射中了,若蘭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身體,肯定就多了一個血窟窿了!
慕容言呆了呆,“這裏原來是有機關的。”
“奴婢還以為這隻是迷宮,原來還有這麽厲害的機關呐……”若蘭苦巴著一張臉,差點就小命不保了!
“陣法已經開始啟動了,先來,原來的路線就不能用了……”慕容言小聲喃喃道。
聲音雖小,若蘭卻是聽到了的。
“您怎麽知道的?”
慕容言抬頭看著天空,失神的想了想,隨後紅唇張合,吐出兩個字,“猜的。”
呃呃…
若蘭看了看路線大變的四周,“您知道怎麽出去嗎?”若蘭問出來就後悔了,這不是智障問題嗎?姑娘第一次來這裏,怎麽會知道出去的路線?
“不知道。”慕容言搖搖頭,不過,心中的感覺卻並不陌生,“我們試試吧。”
“試試?”阿勒,若蘭吞了吞口水,“您可一定要小心,保不準一個不小心就會有羽箭射進來的。”
“你很怕嗎?”慕容言看到躲在自己身後的若蘭,問道。
若蘭這才發覺不妥,她是丫鬟,應當一馬當先,走在前麵的,這……這躲在後麵,似乎不太合適。
“算了, 你跟在我後麵吧,我想想辦法。”慕容言自顧說道。
若蘭縮了縮脖子,小心的跟在慕容言身後。
“啊!”
“姑娘小心!”
“這邊又來了!”
“這裏陷下去了!”
慕容言兩人的身上都掛了彩,不過,奇跡般的,沒有受到致命傷。
“姑娘你怎麽一點都不害怕?”若蘭不禁好奇,她一路上咋咋呼呼的,而且還是走在後麵的,真是丟臉。
“因為……”慕容言勾唇一笑,臉上滿是自嘲,“害怕也沒用啊。”
若蘭沒說話了,她豈會不明白慕容言話語中的含義,不過王爺這樣的男子,心思實在是太複雜了,遠遠的看著,崇拜著,就夠了。
“姑娘,王爺還是挺關心您的。”若蘭安慰道。
慕容言搖搖頭,“不重要了。”
他要成親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有喜歡的女子,他看著那個女子的眼神,真的好溫柔好溫柔……
那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因為他從來都不曾那樣看著自己!
若蘭看著那眼中的愛上,就像是失去了支撐人生的希望,那般的脆弱不堪。
若蘭隻能在心中惋惜,愛上王爺那樣的人,注定是要受傷害的。
“再看看吧,應該能出去了吧。”慕容言站起身來,背對著若蘭,將眼角的眼淚偷偷擦去,然後便轉移注意力,投身到如何出去。
而池塘那邊,波光粼粼的書麵上,幾尾錦鯉在水下遊動,映著那暖暖的日光,靜謐安好。
“王爺。”餘伯匆匆過來,“有人入了桃花林中。”
“何人?”蕭九寒蹙眉,這桃花林是承載了他與慕容記憶的地方,任何人,都不得進去,打擾了他們!
“好像是,是昨日來府上的那位姑娘。”餘伯摸不準蕭九寒對如今這個慕容言是什麽心思,隻能如實的稟告。
“若是有丫鬟陪同,應當不會有事。”蕭九寒聽得是慕容言之後,沒有計較的意圖。
餘伯瞬間明了,這姑娘,怕是有些不同,不過,餘伯蹙起了川字,“桃林中的陣法被啟動了……”
高玲玲有些好奇的就要詢問,可是眼前哪裏還有男人的身影……就連一個背影,都不曾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