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言輕車熟路的到了水榭,她最大的特點便是,走過一遍的路,隔上個好幾年都能記得。

正要踏進進入之時,餘伯喚住慕容言,咳嗽一聲,“王爺並不在此。”

慕容言鎮定收回踏在空中的腳,跟著咳嗽一聲,“有勞帶路了。”

攬月樓,慕容言心中計量著,這才是蕭九寒的寢殿了,也是,水榭太過濕冷,而蕭九寒本就是身中焚心,若是長年在水榭就寢,怕是對身體傷害更加的嚴重。

餘伯無聲退下,慕容言看了一眼這攬月樓,遠遠看去,那攬月高樓便在那桃林之中,明明是深秋季節,這園中卻是生出了滿園的桃花,果然詭異。

慕容言邁步極輕,她相信,那些去刺殺蕭九寒的人,之所以悉數一去不返,有影衛的原因,怕是攬月樓本就有古怪!

邁開步伐,隻是幾步,這桃樹的位置竟然自己動了起來,原本在自己麵前的路也生生的給阻攔了去,若是常人,想著隻要朝著一個方向走,定然可以出去,慕容言知道,若是將迷陣設置的這般簡單,那便不是蕭九寒的風格,而且,在迷陣之內,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束縛著,連想要飛躍起來都做不到!

慕容言扯下衣袖布條,係在分叉路口的桃樹之上,然後咬破手指,標上此處大概位置,這樣來回幾個回合之外,便能清楚的掌握著迷陣的變化規律,終於找到出口之時,竟然從四麵八方,沒有任何死角的地方射來無數箭雨,便如同那一如,夕陽染血,她最愛的男人,無情的下令禁軍,將她萬箭穿心,她拚死躲過,最後穿心的一箭,正是楚意瀟的追風弧箭,她根本躲無可躲!

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片段,遼遼大漠,與他縱馬飛揚,寬闊草原,與他肆意嬉鬧,一時之間,慕容言看著那向著自己暴掠而來閃著寒冷的冷箭,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隻聞見一陣冷香拂鼻而過,慕容言便覺得腰身被人緊緊的抱住,一個旋身,方才她站立的位置,數百隻冷箭正插在那裏,箭尾來回晃著,閃著寒光!

“不曾想你會自己直接進來,看來餘伯並未和你說這桃花陣的厲害。”蕭九寒放在慕容言腰上的手移開,慕容言瞳孔尤處於放大的狀態,然後心中一陣惱怒,卻不是對蕭九寒,而是自己,她方才竟然因為陷入和楚意瀟的回憶之中失神,差點喪生在這箭雨之下!

慕容言搖搖頭,說道,“我正想拜訪王爺…”

“我不是說過,以後你我以朋友相稱,喚我九寒便是,我便喚你慕容。”蕭九寒打斷慕容言的話,朱唇輕啟,輕聲說道。

“是。”慕容言著實覺得有些別扭,“我正想找你,若是方便的話,可否盡快將血樣交給我。”

“現在即可。”男子的神色是一貫的淡然,仿佛任何突發的事情,都不甚在意。

慕容言看著蕭九寒有些蒼白的臉色,心道,這放血之後,蕭九寒至少得要修養好些時日了,猶記得前世在戰場上的驚鴻一瞥,蕭九寒分明便是渾身籠罩著殺氣的索命閻羅,隻是如今,竟然這般虛弱,通體的氣質都改變了,人生還真是無常啊。

“隨我來。”蕭九寒極其自然的拉起慕容言的手腕,將她帶到一間大殿門口,正是寢殿,隻是這放血,竟然要在寢殿進行麽?

而且整個寢殿,比之外麵,溫度低上許多,慕容言細細感受,發現竟然有寒氣從地下溢出,隨後掀開地上的毛毯,竟然是寒冰玉,寒冰玉性寒,做成玉佩掛在腰上,夏季可以清涼些許,這寢殿,怕是用寒冰玉鋪滿了地麵吧!想到這裏,慕容言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這裏可能有些寒冷,我是常年習慣了,慕容你若是冷,便將我的被褥包著,也暖和些。”蕭九寒取出一個盒子,打開,一套處理傷口的齊全裝備。

“這寒冰玉可是為了壓製體內的焚心之毒?”慕容言問道,不曾想,這焚心之毒竟然這般的厲害!

“我的內功屬寒,這樣相輔相成,雖然清苦了些,好歹能壓製住焚心。”蕭九寒說道。

“你將這般重要的事情輕易告訴我,便不擔心我心懷不軌麽?”慕容言抿唇,說說話,她不想知道蕭九寒的事情,可是蕭九寒總是不知不覺的便將自己的事情告知她,她已經習慣了互相提防,亦或是君子淡如水之交,可是蕭九寒,總是不知不覺的便將兩人的關係似乎拉的很近。

“你若是心懷不軌,便不是你了。”蕭九寒看著慕容言眼眸,慕容言大驚,仿佛,蕭九寒透過了這具身體看到了裏麵到底靈魂一般,慕容言連忙移開視線,“既然已經準備好了,便開始吧。”

隻見慕容言拿起一根銀針,手指點出,一股勁氣直接將銀針的中心擊穿,這樣講針紮進血管之中,才完血之後,傷口的處理和痊愈要更加的簡單。

“慕容內功甚是了得。”蕭九寒眸種帶笑,似乎看和慕容言做事是一件極其享受的事情。

“比王…你還是差得遠。”不能叫王爺,可是,讓慕容言喚蕭九寒九寒的話,更加的不自然,索性便用“你”字代替了去。

“我如今隻是一個病弱之人,慕容太過抬舉了。”蕭九寒眼中眸中神色複雜,有苦澀,欣慰,還有其他種種夾雜在一起,隻是這般複雜的眸光不消片刻便盡數的消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柔的,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眼眸之中一片平靜,隻是,這黑眸之下掩藏的情緒若是到了某個極限,會否讓這個男人崩潰呢…

“方才還要多謝王…你相救,否則我此刻也不會這麽安然的坐在此處。”想到方才的凶險,慕容言後怕之餘,還是有些疑惑,“為和我走出來之後,還是會觸發機關?”

“你一開始進去的時候,便觸發了機關,若這桃陣發生了移動,在踩到出口處地麵之時,另外一個機關會自動的被觸發。”

“原來如此,看來這王府裏麵,一個不小心便會命喪當場了。”慕容言搖頭感慨。

“若是有興趣,我倒是可以為你帶路。”蕭九寒笑笑。

慕容言呆愣住,方才蕭九寒的笑容,分明和平時的很不一樣,多了些東西,便是這多出的一樣東西,讓慕容言覺得,這種感覺,便如同,她重生之前,在那片迷蒙混沌之中, 一直為自己引路的背影給自己的感覺……

“你是誰……”慕容言不禁脫口問道,失態的抓住蕭九寒的衣襟,“你是不是,是不是為我指路的那個人!”

蕭九寒隻是有些疑惑的看著慕容言,也不管自己的衣襟被抓著,泛著涼意的手放在慕容言的手上,“慕容為和如此激動?”

手上傳來的涼意讓慕容言微微失神,怎麽可能,那隻是夢中的一個背影而已,盡管,在最後的那一刻,那個背影回頭對著自己綻開了一抹微笑,雖然慕容言看不清楚,可是慕容言知道的,那個人在對自己微笑,那個人,或許是真的存在的也說不動,更加說不定,自己的重生,都是因為那個人的幫助!

“對,對不起……”

忽的,慕容言左眼刺痛,這次的刺痛來的無比的劇烈,似乎是因為她觸碰了不該觸碰的地方,身體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整個身體陷入鋪著貂皮的被褥上,身體痛得蜷縮起來,這次不止是左眼痛,是從左眼蔓延開來,全身都劇烈的疼痛!

蕭九寒大驚,托住慕容言的身體,手上逐漸的升起一團白色的亮光,輕輕的放在慕容言捂住左眼的手掌之上,奇跡般的,慕容言覺得讓自己生不如死的疼痛感漸漸的消失,隻是,為和忽然這種感覺會消失,回神之際,隻見自己的身體被蕭九寒的右手托著,而他的左手放在身側,在慕容言看不到的地方,蕭九寒左手那掌心的脈絡似乎更加稀薄了幾分。

左眼依舊難以睜開,慕容言整個身體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感覺就像是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控製權,隻是,她分明感受到了,這股痛意是忽然消失了的,難道是…慕容言看向蕭九寒,難道是蕭九寒?

慕容言不知道此刻兩人的姿勢有多麽的曖昧,她看著他,他凝視著他,宛如一對戀人眷侶一般,凝固了時間,眼中隻有對方的身姿。

“方才見你疼痛難忍,現在好些了麽?”蕭九寒似乎對慕容言心中的想法一無所知,神色淡然問道。

慕容言沒有看到此刻淡然儒雅的男子,方才是何等的慌亂!

慕容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躺在蕭九寒的懷中,左眼依舊閉著,勉強起身,“老毛病了。”

蕭九寒也不問,隻是笑笑。

慕容言緩了緩片刻,說道,“沒問題了,開始吧。”慕容言右手將銀針拿起,拇指中指夾著銀針,緩緩的推入那白皙手腕內青色的血管之中,左手則是凝聚著真氣,將那血液從體內抽離,滴落在那銀瓶之中,待快滿了之時,慕容言迅速抽出銀針,蓋上瓶蓋,將藥棉按在方才紮著銀針的地方,見到蕭九寒此刻的臉色,竟然如同白玉一般的剔透,慕容言心中不免好奇,蕭九寒曾經究竟經曆過什麽,如今竟然變得這般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