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寒穩下心神,款款一笑,倒也不見虛弱,隻讓人覺得溫和非常,“天色尚早,我帶你四處走走。”
慕容言正要拒絕,蕭九寒已經打開房門,暖陽照射進來,驅散一室的寒氣,看著渾身沐浴在陽光之下的那個背影,慕容言微微閃神,原本拒絕的話,不知為何竟然說不出口,或許是,同情吧,亦或是,同病相憐,安定了國家之後,再無用武之處,蕭九寒的處境似乎和她,有些相似呢。
這是此刻慕容言的想法,當然入後領略到了蕭九寒身後那龐大的駭人勢力之後,忽然覺得,自己這般想法是有多麽的蠢笨!
慕容言知道承王府宏偉非常,隻是親眼細看之下卻是震驚非常,這池塘的蓮花,該是西秦的夜蓮吧, 一到晚上便能發出幽綠色的光暈,還有這池中金魚也是吧,磷光四目魚,慕容言再次對蕭九寒府邸的奢華程度刷新了認識,蕭九寒真是富得流油啊,話說,能不能……可是也沒聽說蕭九寒貪汙腐敗一事啊…還真不好意思去坑蕭九寒來著。
“這府上連一尾魚都是大有來頭,真是長了見識。”慕容言咋舌,難怪蕭九寒說百香丸並不值錢了,敢情世人眼中的黃金珍珠,蕭九寒都是當做砂礫一般。
“這魚乃是昭王從西秦帶回,說是配著這夜蓮會增色些許,便放入這池塘了,若是慕容喜歡,捉了去便是。”
慕容言搖搖頭,若是以往或許還會有這等閑心,可是現在血仇未報,哪裏還有這等功夫去費心這些小玩意兒。
“昭王殿下仁孝乃是舉國周知。”慕容言覺得,這北蕭的主宰,當屬昭王,太子善妒暴戾,根本不能擔當大任!
“昭王確實是個孝順孩子,隻是性子太過衝動,不懂得朝局變通之法。”蕭九寒搖搖頭。
“這說明昭王性子坦率,真誠,有何不可!”慕容言是想到前世的自己了,對待敵人心狠手辣,可是一到自己的朋友,什麽戰神,什麽女諸葛的名號都不夠用了,隻是,到了自己身邊的人之時,被算計了還沒有絲毫的直覺,因為,她信任她們!
“這話以後切不可在外人麵前說出去。”蕭九寒細且長,白且涼的手指點在慕容言的額頭上,“明白麽?”
慕容言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去,不過想到太子,似乎和她還有一個什麽可笑的婚約在那放著,慕容言已經想著應該如何將這個什麽婚約解除了去,那個花心虛偽的太子,她連看一眼都不屑!
“知道了,多謝提醒。”慕容言往旁邊稍稍移動一步,不習慣和蕭九寒這般的親近,他們之間,或許是她,這一世,注定不會和他人真心相交,尤其是蕭九寒這樣深不可測的男人!
“九皇叔!”鈴聲一般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靜謐的氣憤,蕭九寒的俊眉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不過很快消失無痕。
蕭九寒慕容言兩人同時轉身,隻見那遠處亭亭站著兩個人影,一白一紅,對比鮮明,身著紅衣的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九公主蕭明珠,白衣的正是當朝權臣柳丞相之女柳念荷。
蕭九寒兩人隻是站在原地,那紅色身影蹦跳著過來,而白色身影則是踏著優雅的蓮步翩翩而來。
“九皇叔,你都好久沒有進宮了,我好想你啊!”蕭明珠噘嘴說道,然後眼神略帶不屑的看向一旁的慕容言,慕容言挑眉,喲,看來是個刁蠻公主。
這時,柳念荷也款款走近,白色輕紗裙擺飄揚,一襲撒花純麵百褶裙 襯得整個人雅致無比,這個女子,比之慕容婉,明顯的勝了一個層次。
“念荷見過承王殿下。”之間女子微微福身,麵帶羞澀,唇角彎彎,卻偏生不敢看向蕭九寒,隻是將眸光落在地麵。
“哎呀,柳姐姐,你便起身吧,反正以後都會是我的皇嬸嬸,現在何必這麽的拘束呢!”蕭明珠不待蕭九寒說話,便拉起柳念荷,將她退到蕭九寒的身邊。
“明珠,不可胡說。”蕭九寒微微蹙眉,然後朝著慕容言溫和一笑,“明珠年少不懂事。”
慕容言一噎,這等事情和她解釋作甚,隻是在蕭九寒說出這話的時候,柳念荷的臉色白上了幾分,眸中水光盈盈,輕咬下唇,當真是佳人垂淚,惹人憐愛。
“王爺說笑了……”慕容言禮貌疏離一笑。
“這人是誰啊,怎麽一點禮數都不知道!見著公主不要行禮的麽!”蕭明珠見著慕容言見到自己竟然不行禮,瞬間公主的脾氣便上來了,而且見到向來待人疏離的九皇叔方才竟然與這人這般親密,管他是男是女,蕭明珠都想著要好好的刁難一番慕容言!
蕭九寒瞬間斂住了笑容,這還是慕容言第一次看到蕭九寒狀似生氣的模樣,“慕容是本王好友,以後切記不可待她無禮!”
柳念荷見到蕭明珠還要說話,立刻拉著蕭明珠,柔柔說道,“公主,不是說想念王爺府上的珍珠酥麽,可不要忘記讓廚房準備了。”
蕭明珠這才不甘心的瞪了慕容言一眼,慕容言微微挑眉,唇角略勾,一派悠然,蕭明珠瞬間又要爆炸了,“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可是堂堂北蕭國的公主,你竟然敢嘲諷我!”
蕭九寒嗬斥道,“我說過,慕容是本王好友,任何人都不得無禮,若是你聽不進本王的話,以後這承王府,也不要來了!”
慕容言心中滿是詫異,蕭九寒竟然因為她叱責蕭明珠,這究竟是何意,不過當下慕容言也沒有深思,對她而言,與蕭九寒相交隻是為了自己以後的計劃能夠稍微順利些實施罷了。
柳念荷扶住委屈至極的蕭明珠,隻是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傳聞承王殿下不見女色,更加不曾見過他對那個女人有稍許的關注,難不成是有龍陽之好!
蕭明珠委屈至極,淚珠子說掉便掉的嘩啦啦往下流,不過不敢說話了,因為她知道,方才九皇叔是真的生氣了,可是因為一個區區的庶民,竟然讓九皇叔對自己說了這般重話,蕭明珠心中不可謂不氣!
“王爺,公主尚且年幼,還請王爺看在念荷的份上,便原諒公主這一回可否?”隻見柳念荷站在蕭九寒麵前兩步之處,水眸微微閃著亮光,一身弱風拂柳,惹人心憐。
隻是這惹人心憐的姿態對於蕭九寒似乎並沒有任何的效果,慕容言挑眉,這般佳人放在麵前,蕭九寒竟然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天色不早了,勞煩柳姑娘送明珠回宮吧。”隨後蕭九寒轉身對慕容言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讓餘伯安排好馬車送你回醫館。”
“皇叔,是你的專用馬車嗎!”蕭明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在一邊淡定的不得了的慕容言,明明是滔天的榮寵,可是這個病怏怏的男人竟然裝的這麽的冷靜,恐怕心中已經是樂開了懷吧!蕭明珠憤憤想著,那馬車,可是連她都不能靠近的啊!
對上慕容言疑惑的目光,蕭九寒隻是笑笑,“你與旁人自然不同。”
慕容言想,也對,她可是為蕭九寒研製焚心解藥的大夫,不過,這話在旁人眼中聽著怕是會讓人誤解,於是慕容言颯然一笑,“草民分內所在。”
“皇叔,他究竟是什麽人啊,怎麽你待他這般好!”蕭明珠聽到慕容言自稱草民,更加看不起慕容言了。
“我聞得慕公子身上有著淡淡的藥草味,莫非是王爺府上的大夫。”柳念荷美眸中帶著些許的迷茫,乍看之下甚是可人。
“餘伯前幾日身子不適,府中大夫束手無策這才請了慕容來府中。”蕭九寒視線放在遠方的天際,慕容言知道,蕭九寒身中焚心之毒一事怕是不能讓人知曉,也就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去。
柳念荷眸光微閃,隨後得體一笑,“前些時日念荷生辰,得了一隻五百年的人參,明日我便送來府上可好。”
“餘伯身體已經康複,不勞煩了。”蕭九寒疏離一笑,溫和的容顏之下,始終有著一層溝壑,將所有的人阻隔在深淵的對麵。
柳念荷眸中閃過一絲受傷,神色黯然,慕容言想著,若是自己為男兒身,怕是都要動心了,隻是這蕭九寒,莫不是,喜歡的不是女子?
“清風。”蕭九寒語調輕輕的,不過清風還是出現在身後假山之上,隨後一躍而下,單膝跪地,“王爺有何吩咐。”
“將公主和柳姑娘送回。”
“皇叔!”
“王爺……”
“還不快去。”男人似乎有些磨光了耐心,清風微微詫異,以往王爺雖說不耐,可是也不會表現出來,為和今日,很快清風便明了,王爺怕是對這位慕容姑娘,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所以,才會將想要接近自己的人,悉數趕走吧,看不出,原來王爺竟然是這般純情的男子,隻是王爺之前不是對南楚那個已經死去的慕言有些好感麽,為何……
“是!”清風起身,“公主,柳姑娘,請!”
蕭明珠跺跺腳,明顯的不甘願,柳念荷玉手探出,輕輕捏了捏蕭明珠的手,稍稍搖頭,蕭明珠看不出承王殿下已經沒有什麽耐心了,她卻是能發現的,此刻王爺的心思,分明隻放在這個連話都沒有說幾句的男子身上,雖然不甘心,不過此刻還是隻能夠暫時退避!末了,柳念荷細細打量了慕容言一番,才跟在清風身後出了府去。